聽說是秦偉出資給鋪的路。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當初熟悉的水田有的變成了種植玉米的旱地,也有的旱地而今改做水塘養起了魚。
交錯的小道不少已經荒蕪,也有曾經荒蕪的地方變成了田地。
農戶一如往常的在菜地間除草種應季的果蔬。
杜衡看著帶著草帽提著的鋤頭的人乍的一看都好生熟悉,然則近了卻發現早已是些年輕而陌生了的面孔。
他們倆瞧著勞作的農人,農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計打量著兩人,兩廂辨認對方是何許人士。
然則而今田野地間早已換了一批勞作的人了,如何還辨認的出彼此是誰。
杜衡見此情境,油然想起那句: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一路沿著石板路走,中途見到了好些曾經兩人在村里種地時不曾見過的土墳,墳頭上的草都已經蔥蘢一片了。
不知在風雨之中已經在此安靜的凝望著進出村子的人多少歲月了。
“也不曉得這些是誰的墳地。”
“總歸是咱們村人的墳,別地的人不會隨意將墳埋在旁人村里的。”
秦小滿看了一眼土墳,雖是感慨,但平和居多。
他還小的時候便經歷了至親別離,那會兒還小心智不熟,心中其實很不愿意接受這個結果,逢年過節祭奠親人之時,他總是不愿去給他爹燒香,因見了墳頭尤為觸景傷情。
村里人暗地里說他不孝,秦雄拽著他去給他爹上香,然則每回見著他去了回來都好幾天不說話,心頭便曉得了什么,此后總說去給他爹上香,卻是再沒有逼秦小滿去過。
而今他也跌宕大半生,逐漸也看開了人之生老病死,坦然了許多。
他拉住了杜衡的手,往老家后的山頭去,最后在一處兩座并墳前停了下來。
杜衡是來參祭過自己的岳父小岳父的,以前和二叔喝酒的時候,他喝高了帶自己來過,要他在岳父小岳父的墳前發誓不能辜負小滿。
后來但凡該祭奠的時候他都有來,倒是小滿來的少,就是來了也站的遠遠的不肯走上前來。
杜衡又怎么會不曉得小滿心里的難過,總也不曾勉強過。
后來去了京城,他也都好些年沒有來過了。
不想這次回來,倒是小滿主動帶著他過來了。
兩座墳老家這頭的人常有人來祭奠,墓碑前還有燒過的紙錢灰和香燭的痕跡,看這手筆形式,自不必說都是有點大小事就要燒香的秦雄干的了。
當初就光禿禿的兩座土墳,隨著秦家起家,也逐漸給墳鑲了石,外圍還用石板砌了青磚墻,遠瞧著就能看出是大戶人家的墳,后世之人是有本事的,也就無人敢隨意前去損壞。
“我回來了。”
秦小滿看著兩座墳,輕輕道了一聲。
他走上前,吹了吹墓碑上的灰:“這些年過得都挺好的。相公很好,哥兒兒子也很懂事聽話,就是沒什么時間回來看你們。”
“二叔總說,是大爹和小爹在天之靈保佑了我,想著這些年的總總光景,我想二叔說的不錯,不然我這臭脾氣和性子,哪里能過上這日子。”
杜衡聞言輕輕拍了拍秦小滿的背,其實很多事情他也說不清楚,許冥冥之中確實是岳父岳母帶他來到這個家的吧。
不管如何,與小滿相伴的這一生,讓他無比的感恩與知足。
“往后的日子不管還有多長,我們都會相伴相守于生命最后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