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魏鴻明著實斂財不少,便是云青文帶離了他的嫁妝,清繳出來的銀錢定產將近五萬兩銀子。
窮知縣杜衡看著賬本直搖頭,怪不得縣里沒錢,原則都落到了魏家手上。
杜衡將銀錢悉數的補償給昔時受到魏家欺剝的商戶以及農戶,余下還有兩萬兩銀子左右。
他開倉做了一波大的布施,米糧面布匹廣濟縣里的窮苦人家,剩了一萬五千兩自充做了公賬。
辦完魏家的事情,已經是三月中旬了。
杜衡拍了拍公賬賬本,身心松快,他偏頭看向秦小滿。
“縣里興修水利沒少花銀子,先前積下來的錢已經見底,眼看沒得周轉,魏家倒是狠狠的助力了一波。要說往后公賬上沒錢,干脆就指著這些大戶辦算了。”
每回都能有意外收獲。
秦小滿癟了癟嘴:“辦一回大戶是容易事兒啊,不是演又是裝的,倒是還不如以前在村里刨地,累了就睡,睡了又干活兒,沒得這些勾心斗角。”
他以前多實誠一個人啊,現在也是變得刁滑,沒少為了杜衡引人入套。
“辛苦了我的夫郎了。”
所謂是同進共退,秦小滿笑了笑,只要兩個人一心,便是有萬難,那也能蹚過去。
“噢,對了,先前江豈送來了一封文函,叫我得空給你瞧。”
秦小滿把文函取來:“方才見你在對賬,我就沒打斷。”
杜衡拾起文函,瞧著燙金封面他就知道:“當是府城上頭下來的。”
他打開文函,一目十行,實則上頭也沒有幾個字。
秦小滿坐在他旁頭,眼睛指著要緊的看:“優”
“是年考課的結果下來了。”
杜衡看到結果也展開了眉宇:“我以為因姑母的事情考績受了影響,拿不到這個成績了。”
秦小滿笑起來:“是啊”
“當是綜合考核,比之去年所辦實事和成就,那一點德行考核就給拉平了,最后還是給了個優。想來也是秋陽縣一攤爛賬,眼見著有些起色,上頭也不想傷了地方官員的心,給個好考績,也能再接再厲。”
“你也是,為何先前不在堂上讓段雪把魏家指使的事情也吐出來”
杜衡原本也是這么想的,可若真把事情吐出來,也是辱沒門楣,屆時段雪母女倆的名聲都不好聽。
到底是兩個婦道人家,又是死了丈夫沒有兄弟兒子的絕戶,而今這個時代過得本就不容易,又何必讓母女倆都背上那般罪過。
左右魏家的罪行也已經夠多壓死魏鴻明,實在不必再多段家母女倆這條。
至于先時外頭由魏家傳出去他負心薄幸,入贅還要納小等閑談,他自有法子應對。
秦小滿聽杜衡這么一說,倒是也沒責怪,他也是個小哥兒,曉得這世道是多看重名聲的。
便是因為昔年名聲不好才尋不得好人家,說來也不是人人都能像他這么好運氣。
“這樣也好,你想到很周道。”
杜衡應了一聲,其實他也有些自己的私心,他終究是占了原身的身體才活到今天的,不光有了一個很好的夫郎兩個乖巧的孩子,還科考做官走上仕途,雖說這些都是他辛苦經營得來的,可若是沒有這幅身體,一切也都白談。
他既因緣際會到原身的故鄉來,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幫上一點他的親戚,也算是對原身的尊重了。
即便他的姑母不像話,但他表妹卻是無辜的。
杜衡道:“段家已經沒有男丁了,家里也沒有男子主事,旁支欺負絕戶,現在魏家的事情塵埃落定,我預備出份嫁妝,送段雪出嫁。”
魏家抄家償補受害人家之時,段家母女倆是最先得到補償的,兩人帶著償補款回到了鄉里的宅子。
兩個女子守著些錢財田地,難保旁支的人不惦記,若是段雪成親有了夫家幫襯,龐支自不敢再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