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等著看馮萬河一手培養的好人才轉手把他兒子給拐走,希望屆時還能瞧著他這般春風得意。
十一月底,刑房典史把匪徒審理的結果呈了上來,讓杜衡做處理定奪。
“此次收繳的匪徒共計六十八人,其中男子四十二名,婦孺二十六名。審查下來絕大部分都是秋陽縣本籍人士,只極少許是外籍的。”
杜衡一邊聽著匯報,一邊翻看典冊。
這回剿匪端了秋陽縣匪的老窩,雖還有零星流散的匪徒,但也不會再成氣候了,又有囤兵駐扎,哪里再敢出來作亂。
在山寨子里清繳到的一應財物先補償了給朝廷的公糧損失,又做了公賬填補,倒是沒消耗太多剿匪的費用。
現在棘手的就是這些被抓的匪徒該怎么處置,按照朝廷律令,投身為匪攪亂百姓安定視情節重則斬首,輕則發配邊疆。
但杜衡查看了審問結果,這團匪徒成形還是因為昔年那場大旱災,村野幾乎顆粒無收,農戶實在過不下去,一部分選擇背井離鄉乞討于他縣,而有一部分則做上了匪徒這一行當。
后又積年窮困,縣府,不斷有老百姓不堪剝削重負加入了山匪行當,以至于原本只有十幾個人的山匪壯大至今。
甚至有的山匪還娶妻生子,延綿要傳承起來。
匪盜橫生,也是因世道不太平。
按照朝廷的律令,這些人大半得判處死刑,剩下的多發配于邊疆。
律令是死的,人到底是活的,究竟是重還是從輕,抉擇到底還是掌握在地方官員手上。
“這批匪徒都快要趕上縣下丁級村落的一半人口了,倘若從重處罰,縣里人口只怕是更少了。”
刑房典史道:“大人所言極是,只是總歸是作亂之輩,倘若不做個像樣的處置來,于上于下都不好交代啊。”
杜衡應了一聲。
“山匪頭目依律行事,也算是以儆效尤。另情節重者貶為奴身,其余男子一應充做縣役使用,正好縣里修筑水利缺乏人手,五年若是表現勤懇改過自新就放回原籍。至于那些婦孺孩子就放到縣公莊上做事。”
刑房典史見處罰有輕有重,于上下都有了應對,還能上縣里多些做事的勞力,自私來說比之將這些人發配邊疆去守著他地要好些,到底是秋陽縣水土養出來的人丁。
“小人這便前去與各房商談將事情辦下去。”
于是乎,水利修筑上又多了一批免費勞力供用,倒是更為加快了些建設進度。
杜衡給工房新增了可用勞力,典史順機卻拿著幾份材料前來尋他。
“怎的,不滿使用這批人”
工房典史笑道:“大人派人前來助力水利修筑,小人如何會不滿免費的勞力,這些人體力健強,干起活兒來快。”
“那是何事”
典史道:“現今手頭上勞力夠多,民飲河的查補和水渠路線測量都快要收尾了,縣里歸府衙多有的木料石料不夠水利的建筑所用,戶房前兩日做了核算,只怕是還得要再另買建造的材料。”
杜衡倒是在規劃要做水利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層,縣賬上不僅可直接支用的銀兩少,連一應的囤積物資都不多,先時的那班子官吏,恨不得把縣衙都拿去賣了換成銀錢進自己的腰包去,也是為尊上者沒有帶好頭。
“那可有備選的材料購買處”
“若是花錢買,且是縣府出資那可買的地方倒是多。”
典史給杜衡翻開帶來的冊子:“縣里的鄉紳地主員外不少都有石場,私山。像是魏家、黃家、原家這上頭都已經羅列出來了。”
杜衡翻看著各家眼花繚亂的山林田地產業介紹,悠悠道:“他們倒是產業不少,手頭很是闊綽。”
典史尷尬一笑,誰叫人家扎根這秋陽縣多年呢。
這地方小縣越是積年累月的窮,那土地兼并便越是嚴重,當地的鄉紳士族便更為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