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東西先少置辦些,待以后生意起來了若是桌凳不夠用再定也來得及。
兩人一道點了貨,給工坊結了余款就關了鋪面準備回家。
秦小滿也沒叫馬車,這頭到家里也就兩條巷子的功夫。
杜衡撐開傘,把秦小滿攬在自己懷里,兩人笑呵呵的貼在一塊兒,就著一把傘往回走。
也就是能如此,倒覺得下雨天氣沒有那般惹人生厭了。
“小心著些,別踏著水洼了。這有些石板也是活的,一腳下去稀泥水能濺一丈高。”
天色見晚雨又下的更大了些,滴滴答答的,街路上不平整的地方都積了水洼,也不見得縣衙工房典史門子的人出來休整。
杜衡的話音剛落,啪嗤一聲,道上疾行的馬車碾過水坑,他半邊身子都濺上了水。
不單是他,路邊行過的人都一并遭了秧。
然則那趕著馬車的車夫卻裝聾作啞,像是半分看不見一般。
仗著馬壯車快,也不顧路人的不滿,繼續往前跑著馬。
“什么人啊濺了人一身水也沒一聲告歉”
秦小滿看著杜衡濕了的衣裳,氣鼓鼓的擦著水漬,看著那馬車便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不曾想那車夫非但不是聾子,耳朵還好使的很,當即就回了秦小滿一句“雨天兒嫌水打濕衣裳,那便坐馬車去啊。”
“欸,你這人你還有理了”
那馬車夫仰著脖子,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揮著馬鞭正要往馬屁股上甩,忽而馬兒一聲嘶鳴,尥起了兩只前蹶子,顯然是被什么砸了蹄子。
車夫被狠狠的顛了一下,連忙扯住了馬。
秦小滿見狀,趕緊拉著杜衡上前去“你誰家的車夫啊這么橫。”
那馬車夫見著人追了上來,先前被濺水的人也圍了上來怨聲載道,他不敢趕馬撞人,一改方才的囂張,只得悻悻同諸人告歉。
杜衡拍了拍衣角,好在是不是污泥水,否則這院服洗了兩日還干不了,家里那套換洗的洗了好幾日了天氣不好都還沒晾干呢“這人怎么喜歡把水往人身上濺,心眼兒也忒壞了。”
“許是哪戶人家的車夫,素日受欺壓慣了,這日子里就想耍混撒撒氣。”
兩人受了告歉也沒再做為難,折身預備回家時,抬頭便看見了先時碰見的那個小郎。
雨水逐漸將屋檐水拉直,那小郎也沒打傘,就戴著一頂斗笠,和雨日鄉野里的農夫一個裝扮。
杜衡眉心微動“是你剛才扔了石頭將那馬兒叫停的”
秦小滿不明所以的看了杜衡一眼,又望向那小郎。
“是。”
杜衡緊了緊眉“這大的雨怎的還沒回去怎么還到這里來了”
“易炎懇請杜老爺賞口飯吃,小人會些拳腳功夫,可給老爺看家護院。”
雖是效忠的話,小郎也說的面無過多的神色。
杜衡自是見識了易炎的手腳功夫,確實是難得,沒想到他竟然想找他尋個差事兒。
他微抿了抿唇,看向了秦小滿。
臨夜只聽見屋頂的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雨夜天寒的杜衡看那小郎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于是便領他在新置辦的鋪子里住。
宅子雖是屋子多,但家里妻小都有,他是不可能貿然將一個手腳如此凌厲的往家里領。
其實聽到這孩子投誠,杜衡心里也有些打算。
他們家到底是窮家薄業積攢到今天這地步的,比不得那些已經沉淀了下來的人戶。
手頭上確實是缺些可信能干的人手。
今日見著這小子的身手屬實不易,若是真是個踏實忠誠的,留在身邊用著自是難尋的人才。
他詢問了一番,易炎話很少,但還是言簡意賅的交待了他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