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松懈了口氣,想著今日算是到此了,結果尚未折身,便有聲音道“杜衡,你留下。”
聽到被點名,杜衡一臉懵,但也只有照做。
跟著留下的除卻他以外,還有幾個年輕讀書人,杜衡看了一眼,大抵他都不認得,不過卻是一水兒的眉目清正,上了年紀的鄉紳是一概沒留下。
杜衡不知所以,陪著知府在縣衙里逛了逛,天色不早,縣衙里準備好了接風宴,幾人竟然被留下與知府同飲。
席間被留下的幾個書生躍躍欲試,舉杯敬了知府,齊開勝倒是飲了酒,書生心中竊喜,欲要歌功頌德,卻被知府不悅呵下。
幾個讀書人再不敢說話,如同花瓶一般陪完了這場宴。
末了,酒過三巡,知府問“杜衡,你可成家了”
杜衡連忙起身,據實相告。
知府默了默,應了一聲后,道“當發奮苦讀,不可懈怠。”
“學生謹遵大人教誨。”
一場宴吃的摸不著頭腦,出縣府時,天已經暗透了。
書生這才敢開口道“原以為被留下會有機會與知府大人多加親近,不求博得青睞,好歹混個面熟。卻是半句話也不曾說上。”
“險些還受了斥責,果真
大人是喜怒不形于色,吾等后生實乃欠些火候。”
幾個書生嘆息的搖了搖頭。
“倒是杜秀才頗受大人青睞,到底是院試榜前。”
一直沒說話的杜衡聞聲道“言重了,小生也未能可大人多說兩句。”
諸人一道嘆氣,頂著冷風到縣府街口,拱手告辭,這才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了。
杜衡看著天色,黑云沉沉,半點月色星點子都瞧不見,街市上雖是點著年節用的紅燈籠,但天寒地凍的,人影稀疏,燈籠倒是襯的街市愈發的冷寂。
他吸了口冷氣,搓著手走在廊檐下,風像是刀片一樣刮臉,這時候不管是穿的再厚實也一樣的冷的骨頭僵。
也不怪書生埋怨,巴巴兒陪酒一通,局促著飯也沒吃飽,一星半點的好沒討著,還得漏夜歸家。
杜衡沒走幾步,只聽噠噠的聲音,起初他還以為是風聲,抬頭才發現下雪粒子了,在冬風之中撒落在屋宇上濺射墜地。
他行到自家的鋪面前,這條街尤為寂靜,一條街的鋪子早都齊整關閉了,半個人影也沒有。
知府留他吃飯吃的意外,磋磨到這個時辰,家里怕是以為他不會回了,秦小滿早早關了鋪子回去也是常事。
杜衡漫無目的頂著風雪,明曉得縣城門口這陣子是尋不到牛馬車了,卻還是舉步朝城門口走了去。
“還不快些,再慢兩步城門都要下鑰了。”
恍惚間,杜衡見著城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小馬車,馬車旁頭有個裹著頭巾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的人朝他招著手。
杜衡有些怔住,忽而一笑,小跑著迎風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