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星空”毫無預兆的碎裂了,身體遵循慣性向下墜落。而黑暗中浮現出無數光點,逐漸放大成發光的氣泡,就像花神誕祭的夢中,那無數個被驅逐了意識的夢境。
當散兵看清楚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像有自我意志一樣,落進了最近的一個“發光泡泡”里。
里面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散兵看到了同樣試圖成神的“自己”,以及不少熟悉的面孔。不過,這里的小吉祥草王被更早地救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注入“神明罐裝知識”,就和他們打了起來。
然后本應是弱小的“神明”與手下敗將的旅行者,卻使用了幻境的力量,最終擊敗了他。
他看到了“自己”試圖奪回神之心,看到“自己”被軟禁起來養傷,看到
重獲自由的草神與他談判,他和旅行者一起進入了世界樹
然后,散兵看到了幾百年前的踏鞴砂,丹羽、桂木、御與長正、埃舍爾或者說“博士”
散兵“”
他感到驚疑、茫然或者憤怒,相關的情緒尚未醞釀起來,他就被丟進了下一個泡泡組成的世界。
第二個世界,賢者們的研究出現了意外,“正機之神”中道崩殂。
第三個世界,“自己”得知了幾百年前的真相,進入世界樹試圖改變歷史,卻只修改了人們的認知。
第四個世界,
它們在不斷的下落中旋轉成萬花筒,有些世界大同小異,也有些世界截然不同。其中有一些他不知道、也從未想到的事,關于過去、現在與未來,似乎全在講他人的故事,又似乎都與他有關。
太過龐雜而充盈的信息,讓散兵的大腦沒有停下來思考的余地。而那些信息中流竄的情緒,被雜糅擠壓成一團,堆積在人偶本應空蕩蕩的軀殼內。
他忍不住用力喘息,伸手按壓自己的胸口。就像人類一樣,以此來釋放某些看不見摸不清、卻無法排解的東西。
到了后來,有一些世界里散兵看到了洛可,有一些世界她則從未出現。有時他們是敵人,有時他們比現在更加親密蒙德的鷹翔海灘,璃月的望舒客棧,稻妻的邪眼工廠,須彌的
最終散兵數了出來,這是總共一百六十八個時空。
就像旁觀了一百六十八次輪回,但其中的每一段經歷,又接近于感同身受。借景之館的人偶、踏鞴砂的傾奇者、變更名姓的國崩、愚人眾執行官的散兵、屬于某些未來的流浪者他們一個個從他身邊掠過,又回過頭來,用相同的眼睛注視著他。
他持續的下墜,不知道過了多久,失神的瞳孔里映出重新亮起來的星空。經歷了此生最漫長的墜落之后,散兵重新睜開了眼睛。
“”
視線的余光中,屬于智慧之神充滿生機的神力,剛剛在邊緣徹底褪去。散兵發現自己站在垮塌的“正機之神”的軀殼內,背后連接著的管道里,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逸散。
他的大腦還有些恍惚,身體卻先一步動了起來在徹底失去來自“神之心”的動力源之前,少年先一步扯斷了背后的管道,隨后整個人從上方摔落下去。
只有幾秒的下墜,而他的視線毫無偏移,只盯著下面的那個人。少女站在機甲下方的地板上,那雙非人的眼睛與他對視,微動的嘴唇說著什么
“等我”
砰的一聲,他幾乎是砸落在她身上,心里產生了某種報復般的快意。但重力甚至沒讓洛可的胳膊抖一下,牢牢地接住了他。
就在兩人擁抱住彼此的下一秒,散兵感覺自己的懷中亮起了金光
灼目的金色光芒,像他記憶中的每一次,從洛可的身體里溢了出來。
金光幾秒內散盡,他的懷中空無一物。散兵低下頭,在他原本擁抱著什么的手心里,靜靜地躺著一枚風屬性的神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