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有一個好消息了,鐘繇有些神游,劉表亦知不可使曹氏勢大,連月攻豫州,若有益州牽制,想來會好上一些。
他自那疊文書中抽出一份遞給荀晏。
“曹公復攻黎陽不利。”
荀晏接過軍報,沉下了眉眼。
黎陽城外五十里,浩蕩的曹軍正駐扎于此。
袁紹因病留鄴城,使二子袁譚袁尚共守黎陽,曹操幾次擊之皆難攻下。
二人并非庸才,袁譚雖丟半數青州,卻亦是熟習軍事,袁尚更是被袁紹常年帶在身邊教導,光是身邊謀臣武將就足以令他少走許多彎路。
雖說二人關系不好,但有親爹壓在頭上,隔三差五送信來指揮軍事,再兇的幼獅也不敢造次。
這般下去,就走上了曹操最不愿看到的道路了。
若是無法趁勝追擊,以袁氏的底蘊,只需休養數年便仍是北方霸主,而他要再想拿下一場能比擬官渡的勝利卻是難上加難。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本初實乃身強體壯。”
曹操對天感慨。
熟知他秉性的人都不禁苦笑,知道曹司空這會是恨不得他發小趕緊生個大病和袁術一般去世,別要死不死的挺在這兒了。
郭嘉打了個噴嚏,天氣轉涼,他可悲的患上了一場風寒,他搓了搓鼻子,悶聲悶氣說道:“當真是有些想念袁公矣。”
諸人回首看向了他,未想這兒竟還有個想念袁紹的人。
“祭酒生擒本初之心不死啊”
曹洪打趣道,言下卻頗有幾分解圍之意。
曹操也不惱,反而是眉眼間帶上一抹興致。
“奉孝有何見解”
“昔年袁公征公孫,常親自領兵,官渡亦身涉險境,而今黎陽據黃河渡口,此鎮之重不必嘉復言之,而袁公卻只令二小兒守之,”郭嘉有氣無力說道,“當真是只聞其言,難見其人矣”
“本初一戰而喪其志”
曹操撫須笑道,話剛出口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他看向了下首的郭嘉,心下驀的明了他的意思。
難見其人他確實已經許久沒有聽聞袁紹的動向了,只知其病后留于鄴城,四處叛亂也皆由麾下重臣與子嗣平定,命令不絕,而其人卻難再見。
他知道郭嘉雖說總是口無遮攔的模樣,但真到了話出口卻都有了一定把握。
他的面色逐漸沉了下來,指尖摩挲著腰間劍柄上光滑冰冷的寶石。
“奉孝所言”他緩緩沉聲說道,“有秘不發喪的可能”
帳內霎時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說話。
若是那位已死,那如今把持鄴城朝政的又該是誰密不發喪,當真有這般可能并且瞞過河北諸多世家
賈詡準時從摸魚狀態蘇醒,他拱手道:“不知司空可知,昔年袁公有將長子袁顯思過繼予故太仆袁基之意”
袁紹喜愛幼子,立幼子袁尚之意從未斷絕,乃至于有過將長子過繼出去這般在如今社會上極其荒謬的行為。
“今二子能協力守城,蓋因其父之威,然袁公一病至今仍未立嗣,顯思占長子大義,顯甫有外家之助,”他緩緩說道,“可以之離間。”
曹操捋著自己的胡須,微微前傾身體靠在案邊。
“昔日回信陳琳檄文之高士現在何處”
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