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覺得師弟在坑自己,當即出言。
荀衍沉默許久悵然長嘆一聲,卻是絕口不提嫁娶之事了。
“若是如此”他說著,“是我方才著急了。”
“日后若有心儀女子,萬不可貪圖美色而忘卻其余。”
他甚至轉而這般囑咐道。
荀晏瞠目結舌,未想自己從催婚一族到被勸說不可貪圖美色竟然就那么幾句話功夫,一時之間心下有些微熱,又有些尷尬。
正逢他耳尖又聽得了外頭喧嘩之聲,連連告罪先一步離去,不敢再聽兄長念自己了。
荀衍無奈搖頭,他心中自然是想堂弟趕緊成家生子,但也不得不承認,前些時候被荀清恒那昏沉了許久的一病嚇著了。
無子尚且能從宗族過繼,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溜了半路,荀晏又偷偷摸摸轉了個彎拐回來取走了這幾日養病期間新謄寫的賬冊。
若能得漢中與巴賨糧草資助,關中窘迫的狀態應能改善,但如何處理買賣仍是個大問題。
他雖略通此事,卻也并非專精此道,哪里斗得過那些常年將心思綁在上面的商人賨人恐怕還好,漢中卻是有不少賣天價糧發家的大商。
此外關中諸將的問題也必須得要處理了。
方才飲了酒,神思有些飄飄忽忽,手腳卻少有的暖和了起來,起碼不至于像夏日時一邊熱得要死要活,一摸手心還在冒冷汗。
他迎面碰上了尋了過來的趙云,趙云身后有賨民數十人,不著那日里的鄉里服裝,與尋常漢人也無什么區別,所幸荀晏還記得其中幾張臉。
“商隊在其后,賨邑侯派賨兵千人以修棧道,另留幾人于荀君身旁以作調遣。”
趙云說道。
唔,修路有了,荀晏再探頭看了看那讀作以作調遣的幾位選手,嗯,都是威武雄壯的山民哇等等怎么還有個小孩
一群威武雄壯的大漢里頭站了個小蘿卜頭還是非常醒目的,他還記得,那日里樸胡夷王將他稱為何平
他不過看了看,那不過歲的小孩就冷淡的開口道:“首領命我侍奉于君侯身側。”
他想了想又補了句,“若君侯不便,我善飼養白羆。”
荀晏:這年頭的童工都是這等高端人才嗎
他接收了一群能打架能修路的賨人特種兵,一邊行軍一邊修路。
等回到了長安碰到的第一件事是如雪花般送到他面前的軍報與信件。
都是先前道絕不能至的。
他感覺自己幾乎能被直接埋過去,鐘繇在一旁無情的笑出了聲來,看著同僚窘迫的模樣竟讓他百忙之中得到了一絲快樂。
莫非真是被長期高壓折磨瘋了
荀晏摸索摸索,翻出來一份奏表。
“謹按侍中守司隸校尉東武亭侯鐘繇,幸得蒙恩繇輕慢憲度,不畏詔令,不與國同心,為臣不忠”荀晏抬頭瞅了瞅鐘繇,繼續念著,“數罪謹以劾,臣請詣廷尉治繇罪咳咳”
他念著念著就嗆得咳嗽了起來,抬袖掩住了面上的笑意,卻也瞞不過鐘繇那雙眼。
鐘繇面無表情抽走他手上的奏表,撫須唉聲嘆氣。
荀晏自知理虧,拱手道歉。
鐘元常那一手字著實是當世翹楚,只可惜這是一封自劾書。
他在入蜀之前向許都送了兩份奏書,一份是彈劾河東太守王邑的公奏,另一份則是陳述利弊的私信,顯然曹操很迅速的給河東找好了新的繼任。
只是河東士族包括在位實質上并無大錯的王邑并不大贊同,礙于始作俑者聯系不上,所以壓力全給到了鐘繇身上,又兼新任河東太守與王邑的交接堪稱噩夢,鐘元常只能才華橫溢感人淚下的先給自己寫了封自劾書。
“事濟矣”
鐘繇明顯不與他追究此事了。
“劉益州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