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荀攸前來,觀其衣冠,似是早已起身,恐怕都已經看了會文書公文了。
荀公達得漢中乃奇襲擒張魯,入漢中卻不毀五斗米道根基,不擾百姓生活,究竟是另有籌謀還是心懷仁心
趙云心下莫名的想起了被他封存在內心深處許久的事,那被坑殺于官渡的七萬河北降卒。
他從來都無法認可曹操,只是隨波逐流,難遇明主,可能是方才左慈的演講觸動了哪兒,他竟一下子忘了原先來此的事,另一條本不該想的道路在他心中浮現出來。
他脫口而出:“荀氏當真無有稱王之心”
荀晏一時愕然,連剛走來的荀攸也腳步一頓,只是神色仍然如常。
話落趙云方覺過于突兀,只是話已經出口,又如何能收回。
他正色長揖道:“高祖斬白蛇起義,自漢中東出,揮師入咸陽,古言得漢中者定天下”
他緊緊盯著二人神色,荀清恒究竟如何想他不得而
知,此人雖從曹操起兵,然行至今日亦非曹操隸屬,位居漢臣而非司空掾屬,在朝的荀文若與曹操更是亦師亦友,乃至于整個荀氏的立場都顯得與尋常士族有些不同。
而荀公達這些年看似輔佐劉璋,然其昔年入蜀,今日據漢中,又當真無有他想嗎
若以荀氏之勢起兵,未嘗不能做下一個袁氏,行心中之志。
“匡扶天下,攝政以德之心,敢問”
“咳咳”
荀晏突然折下了腰咳嗽起來,直咳得本是煞白的面色都泛起了病態的紅暈,打斷了趙云的話。
趙云陡然止住,見那人淚珠都咳了出來,他伸手欲扶,不查打翻了案上水,沉默一瞬后低聲道:“云今日心緒難平,失言矣。”
他匆匆離去,深吸一口院外的青草香,感覺方才發熱的頭腦逐漸平息了下來。
他今日本不該如此。
身后倏而有聲響,他回頭,見竟是荀攸跟了過來。
“荀府君。”
二人本就不熟,方才已是逾越,這會趙云只是執禮,不欲主動交談。
荀攸望著他,眼眸深沉,他緩聲道:“攸無此意。”
或許心中也曾浮現過一絲這般想法,但都早已被掐滅在微末之時。
他知曉眼前這位將軍生出這份心思的引子,但他也不欲多做解釋。
回到院中,方才還咳得死去活來的人好端端的坐在那兒,撐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抿著水喝,眼神還有些神游。
荀攸俯身抽去他手中的杯盞。
荀晏眨了眨眼睛,未想他回來得這般快。
“小叔父不信攸。”
荀攸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