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吧,]清之說道,[我們一起寫。]
顯然他并沒有某位偉人那樣驚才絕艷的天賦,但他好歹有個雙核cu,把亂七八糟想到的全部寫了下來,廢稿落得滿地都是。
仍然如一團亂麻。
但他好歹搞清楚了一點,關于自己老板到底是個什么成分。
微光透過窗縫灑在了一地的廢紙上,燭燈燒到了底,燈油滑落而下。
一夜未眠的郎君青絲未束凌亂的落在背后,他打了個哈欠,咬住了筆桿,眼眸間卻不見困倦之色。
他的老板啊,他重用士族,任用潁川士人,他用他們打天下,可他自身卻與士族背道而馳。
曹操具備的法家理念與用人觀念都是與士族階層相悖的,何況他自身也并非士族。
若要真的說,他的發小袁紹才是真正代表著士族階層的利益,而曹操正在走的路卻是一條
隱晦的非士族政權。
他需要打天下,所以他用士族,可他的理念遲早會被士族反噬,所以他需要提拔出寒門來代替士族,最后打壓士族。
標準潁川士族出身荀某陷入了沉思。
從自身角度來講,他是欣賞曹操的理念乃至于認同的,可從另一種角度來講,他的出身與曹操就有著不可磨滅的矛盾。
他或許可以勸說家族順從曹操的理念,但潁川那么多的士族,天下無數支的士族,他們,學閥、軍閥、乃至于寒門、庶民他們之間的矛盾源于最本質的利益與觀念。
曾經他以為曹魏是因為曹昂早逝,儲位之爭致使宗室羸弱以至于被篡奪天下,可這般來看,又何嘗不是曹魏最終輸給了士族呢
若是科舉制能夠提早萌芽,或許可以摧毀士族最根本的政治基礎,但也只是或許,其中的太多本該需要漫長的歲月來一一迭代
那么,曹操自己知道自己在走一條什么路嗎
以及阿兄知道他挑選的盟友與他之間深刻到無法忽視的矛盾嗎
他們又應該如何立足
天光乍破,親從的敲門聲如驚雷般在荀晏耳邊響起。
我在干什么
他近乎手忙腳亂的掀開了香爐,將一沓文稿塞了進去。
隨后他呆了兩秒,再手忙腳亂的搶救他的文稿。
所幸香爐燃了一夜,早已經將息未息,只是染上了許多粉塵,嗆得他連連咳嗽。
“郎君”
親從有些憂心的喚了一聲。
“無事”
荀晏抬頭喊道。
他手腳并用的去收拾自己扔的滿地的文稿,第一次后悔自己凌亂,待檢查了兩遍沒有遺漏后,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沓文稿上。
其實他寫得并不好,倉促、冗余、有些地方也含糊得很,連他自己也不曾想明白過,而且這玩意還見不了人,起碼現在不行。
他下意識的又抓起了筆,想了許久在寫著曹操二字的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法家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