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如何決之”
“自然是拒了,”荀諶
笑道,神色卻頗為灑脫,“我曾為袁氏臣,如何能隨曹公征伐故主待在族中教導族人也是不錯。”
荀晏默然。
行至自己的院落前,貂蟬已經在候著了。
華老先生很負責,叫自己的學生一天兩回的跑,他一次都沒逃過去過。
他接過藥碗,愁眉苦臉了老半天。
“夫人如何會想著學醫了”
曾經的任紅昌眼神迷離了一瞬,隨后她莞爾笑了起來。
“喚我一聲貂蟬就行,”她說道,“不過是略有些天份,得了師父青眼,能行醫救人豈不是好過世間太多事了”
“年輕時以為尋一郎君能庇佑一生,如今看來卻是天真了。”
她平淡說道,將曾經被棄于戰亂長安城時的所有一筆帶過。
那段最混亂的時光啊,荀晏低下了頭,用上刑的氣勢一口干了那碗藥。
舌頭麻了。
想吐。
他幾次忍住吐藥的沖動,胃里絞得生疼,眨了眨眼睛,十分沒面子的砸下了幾滴眼淚。
“吐了吧。”貂蟬有些倉促的說道。
荀晏搖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說道:“請華先生下次多加兩分白術吧還有,讓他別加安神藥了。”
他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睜眼時已是晚上,侍從送了碗清淡的粥來,他認命的喝了半碗,越想越感覺渾身難受,溜到書房搬了一堆書籍來。
侍從眉頭狂跳,見著主君盤著腿很是隨意的向他擺手。
“早點回去歇了吧這大晚上的。”
荀晏提起筆來,抬手卻又不知該如何落下。
夜深人靜,天地蒼茫好似只有他一人般。
他閉上了眼睛,白日的一幕幕回放在腦海里,同時揭露了一些他一直以來在回避的問題。
那是世家與門閥。
無疑的,他的家族也正在隨著時代的前進逐漸向著門閥的雛形前進。
其實很早以前便已是如此,自祖父荀淑以來,荀氏雖因黨錮少有為官,但他們的家族把握著鄉議輿論,早已算不上寒門一流。
漢末的社會于他而言是陌生而又熟悉的。
可他卻像是第一次睜眼看這個世界。
東漢曾經有三根臺柱,宦官、外戚、士族,前二者已經在董卓入京時被徹底干了個粉碎,只剩下了演變得復雜至極的士族集體。
荀氏、袁氏、陳氏、諸葛氏他們都算是士族,但顯然中間有太大的區別。
曹操、袁紹、劉表、孫權他們都是軍閥,但他們也無法同日而語。
他回憶起了曾經某位偉人對于社會各階級的劃分,當時看來再尋常不過,如今再看方覺天縱奇才。
他遲疑的落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