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貂蟬為徒,大器晚成,專精于醫,隨我出診民間門稱贊。”
“孰優孰劣乎”
荀晏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吐槽貂蟬轉眼跑去當了華佗的徒弟,還是哭自己把老師的招牌砸了。
糟了這樣一聽好像自己是挺坍臺的。
“師父又失言了,”貂蟬無奈的說道,“妾身何能及荀君”
“元化先生不過實話實說,何來失言”
一旁靜觀的郎君終于開口,音色如玉,清潤悅耳,只是出口卻不是幫著自家弟弟說話。
荀晏剛控訴的看向了兄長,卻聽華佗大笑出聲。
那老先生須發烏黑,一大把年紀了瞧上去身子骨不比那些年輕男兒差,大笑過后驀的收住,面露不悅之色,還真有幾分能嚇人的意思,尤其是他指著人就開罵的氣勢。
“老夫行醫多年,什么人都見過,豈會不知你這小兒輩心中想些什么”
“你是以為心疾無法醫,遂不欲療養,活到哪兒是哪兒。”
“那么老夫便告訴你,錯大錯特錯”華老先生唾沫橫飛,指著荀晏的鼻尖,“為醫者本就是尋那一線希望,正如天下積病多年,蟲豸輩出,然亦有英雄拔刀而起,誓除天下病癥,何來無望之談君如此作態,可為醫者乎”
“你不想醫,你師父想醫,老夫亦頗有興趣,由不得你自己”
荀晏被當面噴了一臉,直接就懵了,他看著罵完人的華佗施施然把貂蟬給他端來的水一飲而盡,冷哼一聲離去,重重關上了房門。
隨后他又開了門,招呼了似乎眉眼間門帶起了笑意的荀彧一道離開。
荀晏緩緩撐住了額頭,感覺空蕩蕩的胃脘都要痙攣了起來被罵得,最憋屈的是對方還是為了他好,他還還不了嘴。
如果后世有記載,他愿稱之為一碟柿餅引起的血案。
“荀君,用藥否”
貂蟬收起了方才眉眼間門的驚詫,笑吟吟問道。
這日子也太苦了吧。
屋外,二人并行于廊下,華佗面上的怒意忽然如冰雪融化般消失,他停了下來朝著身旁的荀彧行了長揖。
“方才口出無狀,多有得罪,還望令君見諒。”
荀彧搖頭,扶起華佗的胳膊。
“彧尚需多謝元化先生,”他有些無奈,“清恒向來是這脾氣。”
看似軟和,實則難搞的脾氣。
華佗訕訕笑了起來,心想著他自然也不想做這個惡人,若非是張機親自來請
他語重心長說道:“令君與仲景皆是溫和含蓄的性子,對付荀君這般人呢,還得是先發制人,誠如兵法所言,一鼓作氣,氣勢為先,不能讓他有突圍的機會。”
荀彧不是很理解為何在處理醫患關系上都扯上了兵法,但他還是覺得受益匪淺。
“不知清恒病情如何”
他說到了他最擔憂的地方。
華佗捋了捋胡須,神色略有些晦暗。
“大體如仲景所言,腰腹舊創,脾胃虛寒不受補,這些都能慢慢調養,最要緊的還是他心脈上的毛病。”
“當真無法可醫”
“天無絕人之路,”華佗嘆氣,“雖無對癥之藥,但好生休養之下一生無虞者亦有,正如荀君此前心疾也并不嚴重,這些年勞損過度才會如此。”
若是他此前并未與此人相交,恐怕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的診斷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