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柿子本是寒涼之物,誰給他吃這么多的”
華佗吹著胡子罵罵咧咧,手指直直的幾乎指到了荀彧的鼻尖上去。
恐怕荀文若這輩子都少有遇見這種狀況,然而此刻他也只能任由自己被說。
華佗指了指大概也發現了有哪兒不對勁,旋即絲滑的轉過了槍頭,對準了床榻上神游天外的病人。
“還有你”他說道,“你隨著那仲景小兒學了這么多年,連冷熱都不分脾胃虛弱,體弱虛寒,自己也不注意著些”
荀晏往后頭縮了縮,鼓起勇氣問道:“為何是華先生”
他想著怎么著來得也該是他老師,對比之下他感覺老師簡直如圣人一般。
華佗聽罷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涼颼颼笑了笑,“怎么著不滿意老夫”
荀晏連忙搖頭。
“他昨日帶著學徒去襄城游醫去了,”華佗冷漠說道,他站了起來,左右踱步,眉頭緊鎖,“當以溫養之藥徐徐滋補,以補脾胃,益肺氣不對,你有舊疾,許多藥也不能用”
荀晏的眼神飄向了荀彧,見到自家阿兄正一臉認真的傾聽著華元化老先生的嘮叨,他心想著一個脾胃虛弱至于這樣嗎。
于是他悄悄的起身,腳剛落地便聽華佗一聲大喝。
“且慢”華佗忽然轉過了身子,正欲開口卻眉頭一擰,他狐疑的問道,“你要做什么”
于是荀晏再悄悄把腳縮了回去,賠笑。
華佗冷笑一聲,倒也沒有追究,他問道:“張仲景給你開的什么方子最近服藥如何”
荀晏不敢造次,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華佗念叨了幾遍,快步回到了荀晏身邊。
“你胃脘上有舊傷”
荀晏眼神飄忽了一陣,是荀彧替他回答的。
華佗撩開了他的衣服,嘴里念叨著難怪難怪,荀晏努力往后縮,想了想還是無力的為自己辯白了起來。
“已經養了許久了,不礙事了。”
“不礙事”華佗挑眉,笑呵呵道,“原來戳了個窟窿那也是不礙事啊。”
“疼嗎,”他有些好奇的按了按,如愿的看到了不配合的病人頓時抿著唇看向了別處,“哦,疼的啊,自己私下服了鎮痛的藥了吧。”
這下子連荀彧也不由皺眉看向了幼弟,荀晏只得低著頭數被子上的花紋。
所幸這時屋門開了,有人端著藥盞進來。
荀晏第一次如此感謝能喝到藥了。
隨后他抬頭,望見了一張溫婉嬌媚如芙蓉般的面容,那素衣荊釵的婦人對著他微微一笑,雖已非少女,卻仍是世間門少有的絕色。
荀晏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的喚道:“任”
那婦人將藥碗放在了桌案上,嘴角含笑。
“妾身貂蟬,拜見荀君。”
真是好巧哦。
荀晏想著,下邳一戰后,他本以為她會選擇追隨奉孝,成為他的暗線,未想今日竟在這兒看到了她。
“君可知一事”華佗挑剔的看了看藥的火候,隨后面露滿意之色,“我與張仲景雖常有口角,卻不失為知己,于醫術上不相伯仲,但唯有一事,仲景遠遜于我。”
“何事”
“徒弟啊”華佗理所當然的說道,他嫌棄的看著荀晏,“仲景得汝為徒,不專醫道,不得自醫,纏綿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