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日,曹軍攻下彭城,進至下邳城下。
廣陵軍營扎寨于外,軍紀儼然,只是卻未見陳登出面相迎,晚間時候曹操喚來了荀晏。
“孤聽聞清恒好醫術,嘗學醫于許都醫官門下,”曹操商量著問道,“不知可精于外傷”
荀晏幾乎一瞬間想到了什么,他面色微變,斟酌著道:“需看傷勢如何。”
他被帶到了陳登的帳里,里頭空氣沉悶,隱隱縈繞著血腥氣,待看到人他才心中默嘆一聲。
陳府君面色慘白的躺在榻上,肩頭包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他小心的揭開了紗布,把一臉自閉的陳府君疼得失去風度的扭曲了面容。
是箭傷,傷的位置還算好,但反復崩裂太多次,看上去有些感染的跡象。
荀晏眉頭都挑了起來,“既然傷了為何不好好養傷,這傷口崩了起碼有四五次吧。”
陳登緩緩舒了口氣,愁眉苦臉的說道:“我那日被暗箭所傷,那呂布一連三日夜襲我軍營,我若是不親自出面如何能安眾心”
陳宮終究還是動手了,甚至還確實差點得手,廣陵軍只聽陳登一人號令,陳登若死,縱使曹操來了也無法指揮這支軍隊。
荀晏喚人取來了烈酒與刀,消毒過后對著陳登有些慘不忍睹的箭傷琢磨起了該如何下手。
“且慢”陳登喊道,“君侯果真精于此道”
他愁啊,雖然知道這位君侯似乎確實學醫已久,但看著這張嫩得能掐出水的臉還是信任不下來,他開始久違的懷念自己營里頭那老軍醫了,雖然一臉褶子但看著踏實啊。
“啊,比起老師來說應該算不得精通,”荀晏一邊搭著話一邊直接上手給他剜去腐肉,陳元龍一下子眼睛就瞪大了,“放心,我刀工還不錯。”
“華先生這些年在研制一個叫麻沸散的藥,可惜府君沒趕上好時候,若是有了那個你也不必痛了。”
陳登: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唔其實還有一種無痛的法子,飼養蛆蟲來食腐肉不過這法子我也沒試過,感覺府君大概也不會想試試”
他話還沒說完,病人就已經干脆的兩眼一翻,去夢里尋找無痛的法子了,荀晏閉嘴安心給人處理起了傷口。
他大概也能理解陳登的難處,臨戰之時主君卻負傷,呂布若知必然傾巢而出先滅廣陵軍,他自然不能露出異樣,須得撐到曹操前來。
荀晏搖了搖頭,招來了邊上小廝吩咐了接下來若是發熱該如何處理,再將原先的藥方略微修改了一些分量。
“你家主君命大,好在那箭頭上沒有加料,不然如此反復得有一番罪受了先前的軍醫開的藥沒什么大問題,都是府君自己折騰的”
他說著,看了看眼前一臉憂色的小廝,倏而又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榻上的陳登,那人一臉慘白也看不出什么面色。
“你家主君”荀晏猶豫了下問道,“近來食生魚膾否”
“吃啊一天能吃三盤”
小廝同樣小聲回答道。
荀晏:
難道上次的蟲子不夠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