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曹操揮軍東征,進剿呂布。
一封密信已早早的送往了徐州廣陵,如今正好好的擺在太守府的桌案上。
燭火搖晃不定的跳動著,映照得陳登的面色同樣晦暗不定,他抬起頭,有些猶豫的看向了微闔雙目的父親。
這是曹司空親自遞到他手上的選擇,問他是要助曹攻下徐州的首功,還是繼續幫助呂布守徐州,答案似乎已經從心底浮了上來,縱使早有預料,他仍然有些微微的興奮。
“兒既已定,何必再問。”
未等陳登發問,陳圭已然說道。
陳登驀的一笑,隨手將密信扔進了火盆里去,看著火焰里發出噼啪的聲響。
這不是一場背主,而是一場機會,意味著陳家能不能繼續在徐州站穩,能不能在漩渦之中博得更大的利益,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陳登引軍自廣陵而出。
冬日行軍最是磨人,尤其水路,海上風浪似是要將人凍住一般,而那浩浩蕩蕩的廣陵軍順著水路一路而去,怕是沒有人看不到這個景象。
聽得消息的呂布雙目赤紅,一掌下去連帶著平日最喜愛的酒一塊拍碎了桌案,他不可能以為陳元龍是特意來相助他的,作為主君的他尚且沒有指令,其下之將又怎敢有如此表現
陳登叛矣
“將軍”陳宮在旁勸道,“如今尚有轉圜余地,不可自棄也”
“我恨不能手刃陳登”
呂布悶聲道,被自己人背刺向來是一件難受得要死的事情,如今西有曹操虎視眈眈,東有陳登將欲反叛,縱使是他也開始感到了焦頭爛額,若是只有一邊,他自忖還是完全能夠處理好的。
況且陳登之叛不比尋常,陳登手下有廣陵兵與部分丹陽兵兵權,恐怕不比臧霸手下兵權小上多少,絕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
他越想越是心驚,早年間陳氏父子不過徐州名士耳,雖有名聲卻無實權,而如今這些年來,他幾乎是看著此父子二人默不作聲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而這不過只是短短幾年之間。
“如今眼前之敵尚有曹操”陳宮兢兢業業分析道,“若令其奪取蕭關,則入徐之路再無阻攔。”
呂布闔目細思,最終說道:“公臺親領兵至蕭關守關,切不可令曹賊奪得蕭關,我自親會陳登。”
“唯。”
陳宮應道,思慮再三仍是說道:“待其來,將軍宜早擊之,趁其未下寨之時攻其不備,以逸擊勞,無不克也。”
呂布擰眉,最后短促笑了一聲。
“不如待其來攻,自入泗水之中。”
陳宮本欲再勸,卻也不知自己此計是否安穩,畢竟除卻曹操,還有陳登在旁,終究只是深嘆一聲。
蕭關易守難攻,待得徹底入冬之時,荀晏等來的不是曹操的大軍,反倒是先行而來的郭嘉。
郭祭酒一下馬就開始跳腳,忙著抖落大氅上冷冰冰的露水,一張漂亮的臉凍得通紅,齜牙咧嘴沒有半點風度,差點就扯著嗓子喊凍死我了,把一旁的劉關張三人看得頭冒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