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啊,”荀晏琢磨著把他的金針,慶幸自己前兩年被老師拉著在許都好好復習了一遍課業,沒有給師門丟人,“元讓何必親身上陣,畢竟不比以前啊。”
少了一只眼對于視線乃至于平衡的影響力都很大,若是可以,只從事文職才是最好的選擇,夏侯惇扭曲著一張臉正想要說話,被身旁的醫者絲毫不憐惜的一拍肩膀,正好拍到了肩上的傷處,一下子疼得他面色猙獰的癱了下來。
早些時候他還會盡量在醫工面前裝也要裝出一副不畏疼痛的猛男形象,現在大概放飛久了,又是熟人,也就愈發不在意了。
他一邊抽著冷氣一邊說道:“怎可辜負孟德之信”
荀晏拿了藥包給他敷在眼睛上,倒也不再說話了,曹操多疑得很,別說對他這種外人,對自家兄弟也經常留一手,唯獨深信夏侯惇,這種君臣情,或者說兄弟之情倒也叫人艷羨。
“今晚可能會發熱,自己熬一熬,不行再叫我。”
他說得隨意,對于軍伍中人,受了傷發會燒是件很尋常的事,畢竟再重的傷大概也擋不住這些人心里頭想要追求更深的夢想。
夏侯惇捂著藥包緩了緩,叫住了收拾東西準備離去的年輕郎君。
“清恒,”他喊道,“我臨走前見司空似有親擊呂布之意。”
荀晏挑眉,倒也不是很意外,但有意并非一定,若是他來的話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瞼下留下一片陰影,襯得青年面色愈發蒼白,他搖了搖頭,笑吟吟打趣道:
“元讓可曾聽聞過司空好夢中殺人”
“啊怎么可能”夏侯惇看上去有些迷茫,隨后無奈搖頭,
“我每次給司空蓋被子時,倒是只能聽到他喊:元讓,再來一杯。”
荀晏被一口突如其來的神秘狗糧噎住,面無表情的離開了。
大概今晚確實不是一個安生日子,過了沒多久,帳外又有人來造訪,來人卻是劉備,思及自己似乎提前把他未來的軍師兼丞相兼武侯拐走了,荀晏莫名有些心虛。
“玄德公。”
他喊道。
劉備比他更加尷尬,因為他一進來就看到這位年輕的君侯隨意披著大氅,里頭還是寢衣,烏發半濕的搭在身后,顯然是一副剛剛沐浴過后的模樣。
他實在很難完全把眼前這人全然當成自己軍營里的糙漢將軍來對待,畢竟外表實在太有迷惑性了,若非前幾日親眼所見,他對他的印象大概永遠得停留在看上去身體不大好,留在后方指揮的指揮型將領。
鬼知道他打起架來和自家兄弟有的一拼。
“備此來特來答謝君侯相助之恩,”劉備提溜出一只雞和一筐菘菜,縱使他面皮夠厚現在也有些心虛,“沛城現在物資緊俏,暫時只能咳,這菜是備親自種的。”
荀晏盯著他樸實剛健的謝禮看了一會,欣然接受,愛好種田什么的很正常,他甚至有些微妙的嫉妒。
他這么多年都還沒種出一顆菘菜也就是大白菜。
劉備進了帳少有的板板正正的正襟危坐,若是讓他平日里的將士看到大概要大跌眼界,畢竟劉玄德這人素來混不吝,有時候活像是個黔首一般的泥腿子,但他知道這位君侯是出自潁川的大族,而他以前所接觸過的潁川名門之士皆是禮儀具備,一絲差錯都沒有。
荀晏一回頭看到劉備這副完全挑不出錯的模樣,開始感到了迷茫,他先前聽到的關于劉備的傳聞似乎不是這樣的吧。
他憋了一會,終于好奇的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