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在某日晚上夜觀天象,尋思了半天拐了個彎,順著原路又返了回去,待進了城門才發現今日城里人格外的少,倒像是都約好了今日出門。
不過城墻守衛倒是不少,他伸手攔住了一個捧著機弩匆匆而過的小兵,還未等他開口詢問,那小兵就像是認出了人,熱情的叭叭叭開口問候了起來。
“崔先生你怎么回來了不回家了嗎要不留在這好了,這也挺好的,就是這兒路有點難走,得該修修了”小兵驚奇的說道,一開口就是一溜話不帶停的,見著崔先生神色逐漸迷茫,他終于止住了他無處釋放的表達欲,“找將軍嗎他今日不在城里。”
“哦”崔琰點頭,正欲再問,卻驀的發現了什么不對勁似的,搭在別人身上的手像是抖了一下連忙收了回來,然后矜持的退后了一步,陷入了迷茫。
所以為什么荀清恒帳下還有婦人為兵
他自認為無甚長處,就是走的地方夠多,看的也夠多,男女還是能分辨的,自然不會認錯眼前這個雖然披著兵士衣著,灰頭土臉的婦人。
“崔先生”
那婦人一邊問道一邊扛起了那看上去就重量不輕的機弩,順手拎起了一旁的沙石袋子。
“啊”崔琰收住了自己無法克制的探究目光,問道,“荀君今日有事”
“他出門打秋風去了”
那婦人想都沒有想的大聲回答道,一旁路過的文吏露出了見鬼的神色,大概是很少見到如此清新脫俗的回答,雖然雖然將軍這個行為好像確實就是打秋風,但一般美化一下應該叫探測敵情,或者是勸架。
反倒是崔琰一臉平靜,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樣。
“莫非是莒縣”他問道。
“先生如何得知”
荀晏確實在打秋風。
聽聞他的老鄰居臧霸跑去莒縣打瑯琊相蕭建去了,且不說這倆人都算是呂布陣營的人為什么還會窩里斗,大概是臧霸終于想要完全吞并瑯琊了吧。
他一聽到這事就一個激靈,爬起來點兵點了一堆外形最好的兵,拿起家里頭最好的武器直奔莒縣。
什么跨境跨境算什么他忍臧霸很久了,這二五仔隔三差五跨境來泰山郡招兵買馬,還偏偏小心謹慎得不行,他倆一次照面都沒打上過,只知道有個叫臧霸的二五仔天天來他們這薅羊毛,完全把這兒當成了后勤補給基地誰叫他老家就在泰山郡呢
“打不過啊是打不過”諸葛瑾少有的有些緊張,“荀君不可沖動啊”
雖然來的時間不算長,但他再清楚不過這支臨時招募起來的軍隊究竟幾斤幾兩,也就人數上還過得去,本質上只是一伙賊寇流民組成的亂軍,和黃巾都無甚差別。
“先生莫慌,”荀晏拾起一把馬草安撫有些水土不服的白馬,“就去逛逛,不會真打上的。”
安撫好了諸葛先生,待抵達莒縣的時候,莒縣城墻上已經掛起了臧霸的旗幟,那位瑯琊相當得也確實憋屈,看來守城也是沒有守上幾日就被攻破了。
臧霸的旗幟飄飄,城門口是尚未散去的血腥氣與冰冷的沙礫,荀晏領著人在城門外等了一陣子,不多時城門便開了。
他微微挑眉,不得不為這位泰山賊首的膽魄嘆服,孤身入敵營,這種事也確實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這位雄踞一方,叫旁人都無法奈何的統帥生得五大三粗,荀晏覺得自己也算是比較高了,臧霸卻是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他頰側留著一道不淺的疤痕,面上卻是笑吟吟的,一出面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久聞君侯大名,奈何瑣事繁多,如今方得一見啊,”臧霸撫須笑道,睜著眼睛說瞎話也毫不含糊,像是兩人真的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一般,“君今日前來,可是有何要事若是有某能相助的地方,某絕不吝惜。”
荀晏似笑非笑望了眼前這座縣城一眼,然后慢悠悠提起了瑯琊相如今何在。
“哎呀,蕭公年邁,最近恐怕難以出門,”臧霸一拍大腿,連連搖頭神情悲切,“幸得蕭公看重,將此城托付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