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感覺自己上一次見到如此情景時,還是董卓死后,李傕郭汜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那時候三輔大亂,人相食殆盡,比之董卓在時還要殘酷。
而如今袁術治下的淮南卻頗有幾分當時的味道。
“什么”他有些驚駭的向著身前的都尉問道,“你說你弟弟被劫走了”
原來這年頭不止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男孩子也得保護好自己。
都尉頂著將軍詫異的目光,總感覺他好像想岔了,他硬著頭皮解釋道:“是的,家弟前幾日摔斷了腿,被劫走的還有另外幾名傷員,當時我軍外出截擊一支袁軍,防備不足”
年輕氣盛的將軍聽到這兒立馬受不了了,哪有人專門劫傷員的,這也太沒有道德了還有點微妙的恥辱。
“啖人賊啊”有聽到的士卒探過了頭來,“那肯定是啖人賊啊將軍”
等張遼親自領著一支兵馬,兜兜轉轉在百姓們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伙不當人的啖人賊時,這伙法外狂徒已經開了火,幾個傷兵被堵了嘴,綁得嚴嚴實實,邊上還有幾個哭哭啼啼的婦人。
他們大眼瞪小眼,賊人一眼便知這群人打不過,腿一蹬連反抗都不反抗,直接奪門跳窗開逃。
“一個也不準放過”張遼喊道,一邊抬起戟就戳死一個。
一片亂戰后,他們大約斬殺了三十來個所謂啖人賊,其余也不知曉有沒有逃脫幾個,這里的地形實在不易追擊,而且這幾個本地人熟門熟路,逃得飛快,看上去已經不止一次做這種行當了,只是這回實在腦子一發熱,踢上了硬鐵板。
張遼甩下長戟上的鮮血,眼前卻驟然一凝,見一根箭矢自叢林中飛出,一旁的林間門有人哀嚎一聲,隨后倒地不起。
士卒皆望向了那片林間門,一陣窸窸窣窣后才見有個半大少年舉著手出來,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他把手里的小心翼翼放到了地上,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沒忍住出頭了。
張遼看向了還沒死透的那人,正是先前的賊人之一,他胸前被所穿,只是這孩子準頭又不大行,導致他吊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他拔出,隨意把人踢到一旁,那人頓時嗚咽一聲,出氣比進氣少了。
他瞅了瞅手里的,頗覺得新奇,他大步上前,在那少年有些不安還要強裝鎮定的眼神下倏而大笑,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背。
“好小子是個勇士”
他夸道,就是手上力氣比較大,那少年人差點被他拍得當場升天。
“在下張遼,字文遠,”張遼熱情的自我介紹,“郎君哪里人姓甚名誰”
那少年被他搞得一陣迷糊,大概他不長的人生經歷里還未見過這種人吧。
“我是瑯琊人士,”他說道,“諸葛均。”
那位都尉的弟弟很好辨認,因為他比較胖,尤其是傷后運動量降低以后更加胖了,難怪那伙啖人賊會盯上他,可能是人肉吃多了所以判斷這位的肉質會比較肥美越想越惡心了,張遼打住了越來越偏的思緒,橫鐵不成鋼的踢了踢他。
“別這樣,”他嘆道,“我軍中要養不起你了。”
他熱情的把諸葛均留下款待,尚未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少年自然對于這種成年人的社交,尤其是并州人獨有的熱情社交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張遼承認自己是有些小心思的,瑯琊諸葛氏,雖非大族,那也是頗有名望的家族,這小孩看上去年齡不大,應該身邊有長輩,只是他自己偷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