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現在的形象肯定很狼狽,一路茍過來結果臨門一腳被一塊天降碎石制裁了什么的,還是不要說出去給別人聽,有損威名。
“阿兄不該來的。”
末了,他小聲嘀咕起來。
這里剛被埋伏過,算不得安全,若是荀彧有個三長兩短也不知曹操怎么想的,竟然大大咧咧放人過來了。
荀彧搖頭,神色平淡,“伏兵背后之人不敢再動,如今情形,恐怕已經出乎意料了。”
確實,誰能想得到會碰上天災呢。
荀晏垂下了眼瞼,慢慢回想,并且說道:“持弓者所用弓矢并非我軍所制,但工藝相似,應是私下仿制,若是”
他話音驀的一頓,抬眼與荀彧對視,溫文爾雅的君子連日操勞之下也略顯憔悴,不難看,只是多了一分少有的脆弱,荀晏倏而一笑,停下了先前的話題。
“聽聞許下得谷百萬斛,如此則軍糧暫且無憂矣。”
許下屯田之初,議論者紛紛,而如今終于到了收獲的時候,想來也是曹老板第一次如此闊綽。
“夫定國之術在于強兵足食,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司空已勝其余諸侯多矣。”
荀彧淺淺一笑,似是并未在意荀晏方才未說完的話一般。
“只是之后硬仗恐怕不少,”荀晏掀開了簾子,望了望外頭,遠遠已能望見影影綽綽的人煙,炊煙裊裊升起,一派祥和,“袁術有帝王意,其人雖不足為慮,但手下兵馬卻不可小覷。”
“所謂非劉者王也,天下共擊之,此言并非說笑,”荀彧慢條斯理說道,“彧此行之前,正巧得見陳元龍押解袁術部將韓胤至許都告發袁術稱帝之事。”
“下邳陳登”
荀彧頷首。
荀晏正欲再問,卻發現帷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車簾被掀開,與曹操有六七分相像的俊俏面容在外頭探頭探腦。
荀晏:好怪哦。
清之:[曹老板眼光不錯,你看,這不后代基因已經被改善了。]
好像是這樣沒錯,曹昂的顏值確實像是曹老板升級版,還小的小曹丕也長得不錯,一股子世家大族子弟的氣質,啊等等且慢
曹子修你拿著什么
出去給我出去
荀晏瞳孔地震,眼神緩緩落到曹昂手中端著的不明液體上,渾身散發出了抗拒的氣息。
曹昂不明所以,只感覺今日的荀君冷若冰霜,他手一抖,然后精心呵護住了手中的藥,確保不要灑出一滴。
荀晏敏銳的嗅了嗅,那醫工哪來的,手藝太差了,要不還是開除了吧。
“荀君無礙矣”
曹昂小天使快樂的問道,單純的只為荀晏悲慘的腦殼子而擔憂。
“昂欲歸許后,向大人請命親自清剿背后歹人,”曹昂平靜的說道,將手中藥碗遞給了荀晏,“此次恐怕是昂連累荀君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變低,殺荀晏絕不是什么好的選擇,只會惹怒偏向于中立,又勢力極大的荀氏一族,而殺他卻是個有利可圖的選擇,能讓曹操失去最心儀的繼承人,這對于曹操的敵人而言是個好消息。
誤傷嗎
荀晏無奈接過碗,淡淡說道:“天有不測風云,人有禍福旦夕,其罪豈在公子”
“哦,”曹昂應道,隨后好奇問道,“荀君為何不用藥”
荀晏抬頭與他對視,酷似曹操升級版的小甜包一臉無辜的與他對視,眼中只有疑惑與關心。
“待會也無妨。”
“不可。”
曹昂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太燙。”
“方才已經涼過了。”
曹昂認真答道。
清之開始猖狂的大笑,讓荀晏一直隱隱作痛的腦殼愈發疼痛,他開始思索有沒有什么物理消滅精神病的良方。
[你不能只把我當精神病。]
[那是穿越的后遺癥]
[你看,只有我能一直陪著你,]清之說著,[而且我最近進修了。]
最后是荀彧看了半天戲,溫柔的盯著荀晏灌下了藥。
所以曹昂到底是腹黑還是天然黑,荀晏最后還是沒有得出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