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委婉道:“阿姊可以等荀君三年。”
“人生有多少個三年,”荀晏搖頭,“況且連面都未見過,不若擇良婿而去,莫要因晏而耽誤大事。”
曹昂見他態度堅決,只得作罷,心下暗暗惋惜,并非相信兩人可以如何恩愛,只是相信眼前人若是娶妻,必然會善待妻子,只是終究沒有緣分。
“司空屬意何人”
荀晏漫不經心摸了摸馬頭,它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曹昂答:“丁儀,夏侯楙。”
啊這,不熟啊。
丁儀好像是那個,寫文章特別好看曹操特喜歡那個,夏侯楙是夏侯惇兒子
我去元讓兒子都要結婚了
荀晏莫名感慨自己的輩分似乎越來越高了,他抬眼正巧被正耀的陽光閃了下眼。
良駒發出不安的啼鳴,荀晏終于看清了是什么閃了眼,那是藏在兩側山林之間的箭矢,尖頭處泛起寒光。
山道在下,埋伏在上,由上而射箭,其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跑。
他面色驟然冷下,曹昂尚且不知何事,卻見荀晏低聲附耳道:
“有伏,急行軍。”
尚且來不及詢問,身旁人便揚鞭一抽馬臀,曹昂身下馬頓時瘋了一般向前跑起來,他匆忙之間穩住了心神,御馬跑得飛快,面上仍然淡定自若,只是手卻抖得很。
“傳令,全軍急行軍”
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諸人不知何事,只見曹昂領跑在前,便紛紛加快了速度,準備迅速通過這片山谷。
方行不久,山坡上卻是陡然生變,潑天箭雨凜然而下。
跑在后頭的人幾無閃躲的余地,恐懼讓所有人幾乎崩潰,忘卻了平日里的紀律,瘋了一樣,踩踏著同伴的身體向前跑,卻不知如此只是造成了更加嚴重的擁堵。
幾乎是可以預料到的狀況。
荀晏冰冷的想著,手卻緊緊握住了劍柄,斬斷了兩支向他飛來的箭矢。
箭雨只來了兩輪便停歇了下來,底下幸存之人皆是心有余悸,戰戰兢兢抬頭,上面卻隱約能見到慌亂的士卒在離去。
為什么離去
是本就不欲全殺,還是箭矢有限,又或者是只是給個警告
細細的灰沙碎石從山嶺上落下,滾到了荀晏腳邊,他眉頭跳了跳。
下一秒,那連綿的山嶺給出了答案。
他們可能運氣特別不好,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僅莫名其妙在這片自家心腹地帶遇伏,還倒了血霉的碰上了山崩。
也可以叫山體滑坡,但放現在也沒什么區別。
山體悚然崩裂,一瀉千里般落下滾石與泥沙,前面的人瘋了一般往前跑,后面的人卻不敢了,只能往后退。
隨著幾聲巨響,去路為幾塊巨石截斷,天地偌大,全然無聲,只有身邊人顫抖的喘息聲。
灰沙彌漫于空中,山嶺間仍然安詳寂靜,似是方才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這些死里逃生的人清楚記得先前那極度危險的幾息。
曹昂抑制住自己顫抖的呼吸,勉強整軍,清點傷兵少員,四面張望中待發現少了個人時卻真的茫然無助到自閉了。
“可見荀君何在”
他問道。
眾人皆是搖頭。
他看向了被巨石所埋的山路。
“我先前,先前見荀君在后,”有人低聲說道,“山崩之處在前,荀君在后退。”
后退,那應該性命無憂吧。
曹昂抓起一把泥沙狠狠一擲,面色冷冽不見平日溫和。
“速回許都求援,稟明實情。”
他對著身邊最擅騎的人說道。
“其余人隨我一道留下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