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一觀”
荀晏對楊修小朋友發出了一起吃瓜的邀請。
他莫名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感覺和這里頭的人都要差著輩分,導致他的心態都變得謎之慈愛起來。
那頭已經有人挑起了事端,這文人之間斗起來也是嘴皮子能惡心死個人。
“此君之名刺乎其上字蓋已漫滅不清,”那黃衣的士子已經笑了起來,語氣中不乏嘲諷之色,“何不從司馬伯達乎”
司馬朗,字伯達,如今為司空掾屬,受曹操看重,荀晏也曾與其有過幾面之緣,確實是可用之良才,這人是在嘲諷那紅衣士子無人賞識,勸他莫要自視甚高,還是放低身子去投靠他人。
荀安悄悄拉了拉荀晏的衣袖。
“此人甚是無禮。”
楊修回頭表示贊同,待看清荀安面容時卻是一怔,荀晏沒有感情的側了側身子,才見楊修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開始做起了旁白。
“此人乃荊州學子,名為徐賀,那紅衣士子名為禰衡,自荊州游學而來,兩人素有齟齬。”
楊修似是很是了解這些,耐心的說道。
禰衡懶洋洋抬眼看了眼徐賀,徑自掀起衣擺席地而坐,端得是沒把周圍之人放在眼里的模樣,只是他后來一句話卻叫眾人險些皆破功。
禰衡道:“卿欲使我從屠沽兒輩也”
我怎么能和殺豬賣肉的人相交呢
荀晏驚恐的給自己塞了塊米糕,他本來還想著這位好心帶他來蹭飯的人會不會吃虧,誰知他這一張嘴上來就先把司馬伯達噴了。
當即便有看不過去的學子站了出來,忿忿不平的問道:
“君以為當今許中,誰最可者”
若是司馬伯達都是殺豬賣肉之輩,那誰人才當得上良才
禰衡答:“大兒有孔文舉,小兒有楊德祖。”
這會換成楊德祖本人驚恐了起來,他猛灌一口酒,縮在角落里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他想要揚名,但也不至于在這種地方揚名。
旁人一噎,又問:“曹公、荀令君、趙蕩寇皆足蓋世乎”
荀令君即為荀彧,趙蕩寇即為趙融,乃昔年西園八校尉之一,如今在曹操麾下任蕩寇將軍,故稱之為趙蕩寇。
禰衡沉默了一瞬,才道:“曹公嘖”
“文若可借面吊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
他又道。
荀晏驀的彎腰咳嗽起來,咳得面色泛紅,他撐著額頭,什么也不想說。
荀安驚呆了一瞬后,這才反應過來,給小舅舅倒了杯溫水,然后持續陷入癡呆狀態。
借面吊喪,即為荀文若也就長得好看,憑著張臉就能去吊喪,不過徒有其表而已。
荀晏這輩子都沒想到,阿兄竟然有朝一日還能得到如此評價,他尋思這哪里是楊修善于作死,分明是眼前這位名為禰衡的選手更精于作死一道,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可恨他竟沒能從記憶里刨出這段。
這一院子的文人學子都被他這話震住了,一時之間無人敢說話,最早挑事的徐賀也早已懵逼,想來不出一日,禰衡之言大概便能傳遍整個許都。
有不信邪的士子又開口,只是語氣已經不如先前強硬。
“卿觀荀清恒又如何”
荀晏痛苦的垂下了眼眸,這把火終究是燒到了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禰衡冷笑一聲。
“清恒能以色上位,又聞其多病”
禰衡四顧一圈,目光如劍,穿過人群,直直望向了荀晏所坐的地方。
“恐怕還不如此輩。”
他說道。
荀晏:淦
眾人的目光陡然投向了荀晏坐的角落,見這位郎君雖然容色氣質極為出眾,但面有病色,兩頰尚且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一看就是久病之狀。
荀晏顫抖著,顫抖著手,緩緩放下了茶盞,心中只想著,這頓飯就不應該來蹭
他尷尬的笑了笑,隨后卻似突然發現了什么一般,神色略有些驚異。
荀晏:“君有疾,病已入肺腑。”
眾人皆是心中暗暗叫好,罵得好,這人就是有病
禰衡卻是一怔,稍稍褪去了方才以一敵百的狂悖之態,一襲紅衣襯著他年輕清俊的面容甚至說得上有些呆萌。
“衡確有狂疾,卿如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