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啊,你這個月已經攪糊了三場親事。”
荀安的笑容漸漸消失,她心如止水。
她年紀不小了,漢代女子十五就得出嫁,不嫁還得罰款,得虧是荀氏還算有點家底,能交得上一年年的罰錢,如此下來,來議親者還是眾多。
所以她便跟著服孝期滿的小舅舅遠走高飛跑去許都了。
荀晏也有些頭疼,他肯定也看不得自家外甥女十五六歲就出嫁,可這十歲的大姑娘每日里穿成男孩的模樣,打起架來比男孩還猛似乎看上去也不算個什么事。
兩人一邊拌著嘴,走著走著才驚覺到了城南那處文會附近。
門外的童子大約是見二人雖然衣著樸素,但容貌不凡,通過這個年代通用的顏狗流判定方式判斷后,一臉恭敬的上前來相邀,并詢問請帖。
“晏并非”
荀晏下意識想要拒絕,卻驀的聽得身后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此二人為我友人。”
身后那人年不過二十出頭,劍眉星目,眉眼冷冽中帶著桀驁,一身張揚的海棠紅直裾,腳踩木屐,端得是一個風流俊美的少年郎。
就是表情看上去總有種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感覺。
“進來喝口茶”
那人問道,分明是幫人,這語氣卻總有些你不來就完蛋了的感覺。
“兄臺”
荀晏本欲詢問,結果見著那人突然嘖了一聲,神情似乎愈發不耐煩的模樣,便默默咽下了詢問。
蹭頓飯唄,反正他現在賦閑身上也沒差事。
荀安左看右看機靈的跑去栓馬,荀晏總覺得有種微妙的不對勁,他感覺這位不知道哪兒來的士人看上去不像是那么熱情的人。
直到進門的時候,這位一眼瞧上去就很是桀驁不馴的郎君扶了他一把,眼中莫名有些憐憫的意思。
荀晏思索了許久,隨后看著手中拐杖恍然大悟。
敲原來是關愛殘疾人
他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敢問足下姓名”
紅衣郎君定定看了他兩眼,像是沒聽到問話一般。
“若是身患頑疾,還是少出來的好。”
他淡淡說道,隨后便甩袖離去。
荀晏:
等等你這人好怪啊
文會在庭院之中,來往者皆是寬衣博帶,華服美顏之輩,三三兩兩坐于院中席子上,或是談論經學,或是交流所得,又或者是品鑒音律,好不風雅。
荀晏大致望了一圈,看著都是生面孔,便低調的帶著荀安尋了一處角落里的位子,摸了兩盤點心過去。
“小舅舅,我們這樣蹭吃蹭喝真的好嗎”
荀安小小聲問道。
“沒事的,”荀晏也小聲回答,“大不了讓阿兄贖我們回去。”
“哦,原來如此。”
荀安恍然大悟。
啊,不,總感覺還是有哪里不對,怎么就快進到贖人了
不遠處聽到這段對話的人不慎嗆住了,連連咳嗽,酒水都灑到了衣袍上。
荀晏眨了眨眼睛,尋思這應該和他無關吧,他假裝沒看見,卻見那人一臉笑意的提著酒壺過來,熟稔的與他同席共坐。
“我觀二位形容非凡,在下弘農楊修,字德祖,敢問二位”
那俊秀的弱冠少年笑吟吟說道。
好嘛,又是一個看顏干事的人。
等等,楊修
荀晏從他亂七八糟的記憶里刨出了一星半點的有用記憶,隨后眼神逐漸變得微妙。
雖然不記得這位具體干了什么,但是這位可是把曹老板雷點踩爆了的選手。
“久仰久仰。”
荀晏肅然起敬。
楊修不明其意,只以為他是因著弘農楊氏才這般作態,弘農楊氏世代簪纓,世家大族也,常人確實經常高看一籌。
他正欲再言,卻見不遠處有人聚而大笑,其中一人便是先前那紅衣郎君,只是他面上殊無笑意,反倒是眉眼間皆是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