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似乎在隱隱震顫,一直與陷陣營糾纏的曹軍輕騎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般,紛紛放下眼前的對手,急不可耐的策馬向一旁撤退。
有伏
多年的經驗叫高順一瞬間得出了這一個可能的結果,他冷靜的指揮手下的軍隊擺出防御的方陣。
幾乎是在短短幾分鐘之內,訓練有素的士卒便已默然變陣,可等待了一會,那堤后確實沖出來了一伙伏兵。
只是這人數似乎有些少啊。
“放箭”
高順厲聲喝道。
粗礪的沙子似乎透過面罩鉆入了嘴里,張三不敢眨眼睛,對于從小在馬上長大的他,這種套在鐵皮疙瘩里沖鋒的事情也還是頭一回,他自己都不知道若是失誤了還能不能從這片戰場上回去。
他只能默念荀晏先前對他們囑咐的話。
不能失速,不能陷入混戰之中。
若是摔下馬去,那這副沉重而昂貴的盔甲便是他們最大的累贅。
刻意挑選而出的良駒披著同樣沉重的馬鎧,在最初的起步后開始逐漸起速,他們在直直沖向敵方的方陣,像一群不要命的瘋子一樣。
視野所限,他看不清敵方有什么反應,但他有感覺,他身上的盔甲似乎被什么東西在扎,震得里頭的他都有些發懵。
張三用他的經驗判斷了一下,借助眼角的余光,他確定那玩意是對面放的箭。
他頓時肅然起敬。
刀槍不入我無敵了
他興奮的發出了一聲高昂的叫聲,叫聲透過面盔傳出來,后方的人馬皆一臉茫然,總感覺方才好像聽到了某種狗叫聲
隨著這一隊像發了瘋一般的騎兵的靠近,呂軍士卒的面色從最早發現伏兵不過百余騎兵時的輕佻,逐漸變得沉重了下來。
這啥玩意兒啊馬不像馬人不像人弓箭也射不動。
曹操終于跑去尋了妖怪嗎
“將軍”
終于那傳令官忍不住,低聲向高順喊道,高順狠狠回頭剮了他一眼。
“此曹賊計也我等不可中計”
他大喊道。
兩方的碰撞就在一瞬間,張三自己幾乎都沒有感覺,他只是像往常騎馬一樣,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連人帶馬大幾百斤的重量直直沖向了呂軍的方陣。
他依稀看見了底下那人驟然驚恐的眼神。
所向披靡的陷陣營幾乎在瞬間被撕破了一條巨大的裂口,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那么容易,并且這條豁口被后面涌來的那群猙獰騎兵開得越來越大,大地似乎都將被震碎。
一旁未受到正面沖擊的呂軍將領一時之間都懵了過去,待反應過來,想要下令恢復陣型時,卻見堤后又一次涌來了伏兵。
領先之人赫然是曹操本人,他揮舞著長戟,身側壯如牛犢的典韋護衛在他的身側,他的身后跟著的是早已埋伏下的騎步兵。
埋伏著的曹兵氣勢高漲,見自己方的先鋒騎兵如此勇猛,一瞬間擊潰對方的陣型,自然是要乘勝追擊。
大勢去矣
懂軍事的將領心中一瞬間都明了。
陣型已亂,外有伏兵,如何能夠抗敵
呂布含恨一戟挑下一名曹兵,身騎赤兔,長戟揮舞,一人幾乎開辟了一條道路,在逆境之中壓向敵方的陣型。
冷不丁的,他心下陡然升起一股極端的危險預感,他在馬上猛的伏下了身子,聽得厲風從頭頂吹過。
“曹賊”
他抬起身來,一手拔下插入頭冠中的箭矢,幾縷亂發散下,他指天狂罵。
在另一側混戰的曹賊本人一個抬頭,面上茫然,總感覺有誰在喊自己的名字。
莫挨老子啊
陳宮不知從哪兒策馬而來,灰頭土臉,上來便抱住了正欲再戰的呂布。
“將軍將軍”他大喊道,“不能再戰了大勢去矣應速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