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騎兵面上都帶著冰冷的面盔,只能看到那雙眼眸,他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在他眼睛快要抽搐之前,荀晏才徐徐而至,阻止了曹阿瞞摸情人一樣的動作。
“這便是清恒所言的精銳”
曹操依依不舍放下了手,這般問道。
“然,”荀晏答道,隨后望向了這支沉默的騎兵,“本是預備百人,但鐵官言做工之中有多余,便增編幾十。”
曹操應了一聲,心下豪情與心酸齊飛。
當今世上,能有如此裝甲之人,恐怕只有他了,可這一身行頭,好看是好看,華麗是華麗,但頂不頂用卻不清楚,錢倒是花了許多。
幾位將軍皆是嘖嘖稱奇,只有夏侯惇面有憂色的低聲問道:
“騎兵所仗,無非速度,如此重裝,恐怕轉移困難。”
荀晏卻是一笑。
“揚長避短,方可用兵如神,想來將軍已心中有策。”
曹操沉吟片刻,沒有回答,而是長笑一聲。
“如今軍食匱乏,我欲令婦人守營,令兵卒皆出取麥,清恒以為如何”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回到了營帳中,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聽著像是詢問,實則已經心下決定,只是問問罷了。
呂布與陳宮從東緡募兵萬人來戰,而曹軍不過幾千,若是外出取麥,那屯營士卒不過千人。
荀晏驚嘆的看向了曹操,每當他覺得自己已經夠賭狗了的時候,老板總是會叫他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賭狗。
曹營諸將也早就習慣了這種風格,都沒什么異言,荀晏本人則覺得守營嘛婦人當然也能守
屯營中管事的婦人姓蔡,不僅在婦人之中頗有威望,連普通將士也對其頗為尊重,荀晏聽著感覺莫名有些熟悉,直到見到了人他才一驚。
“蔡,蔡,蔡夫人如何在此”
他一下子有些結巴了起來。
正在交代事情的貌美婦人一身干練的模樣,她將手中賬簿遞給了身前文吏,隨后含笑看向了荀晏。
“許久不見荀君。”
她笑吟吟說道。
荀晏這會卻有些不自在起來,他先前以為蔡夫人只是尋常被擄的富人家女郎,后來阿兄卻與他說這竟是蔡中郎的女兒。
蔡邕乃書法大家,他的女兒蔡琰自然也是自幼便通書法,才學兼備的才女,如今淪落到跑這軍營里待著算什么事啊。
雒陽之中,李傕郭汜相互攻訐,想來蔡邕日子也不好過,他本以為阿兄不送她離去,也會給她尋個別處安置
“司馬已詢問過我,”蔡琰似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夏侯將軍待人寬厚,我在這也能發揮所學,幫到一些忙,是我自己愿意留在這的。”
末了她整了整釵裙,肅容而禮,道:
“尚未多謝荀君昔日在長安救阿父性命。”
荀晏訥訥,卻驟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夫人最好不要到曹將軍跟前去。”
他悄悄說道。
蔡琰一怔,不知話題怎么就拐到這上面去了。
“為何”
她下意識問道。
荀晏看上去有些惆悵,他再次小小聲。
“曹將軍可能有些好色。”
蔡琰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多問,只是取出了所畫圖紙。
“我已令營中婦人做陷阱以防呂軍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