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有些遲疑的問道。
荀晏默默看向了他那張仍然俊美,只是因左眼之傷顯得特別有殺氣的面容。
“沒什么,將軍這幾日藥不能停,小心有后遺癥。”
他囑咐道,重新給人換了藥。
夏侯惇應道,有些不自然的撇開了臉。
“將軍日后最好不要再上前線。”
荀晏踟躕了一會,終是說道。
他知道這事不好接受,但對于一名武將而言,傷了眼睛,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命大,但視力受損的情況下,縱使另一只眼還完好,但戰場瞬息萬變,這一絲缺陷就能夠置他于死地。
夏侯惇沉默的垂下了頭,也不說話,另一只完好的眼中迷茫而痛苦。
荀晏跪在他身前,望著這位沉默的將軍。
其實在曹操的這堆兄弟里頭,他是最受曹操重視,也是性情最穩重的那一個,只是如今卻遭此大難
“晏觀將軍于內政上亦頗有天賦,大丈夫效力明主,并非一定要血戰于沙場。”
他輯禮說道。
夏侯惇悶聲謝過,也不知他聽沒聽進去。
結果過了些時日,夏侯惇便領兵斷太壽水作陂,親自背土勞作,率麾下將士依太壽之水種植稻谷,周邊百姓皆受太壽水源之惠。
荀晏站在后方遠遠望著前邊一派忙碌又生機勃勃的景象。
“夏侯將軍此舉惠民無數矣。”
程昱聞訊而來,驚嘆得望著親自帶著士卒勞作的將軍。
荀晏轉頭悶笑,看向了來人。
“仲德口才甚佳。”
他說得正是前些時日程昱跑去勸說曹操之事。
程昱苦笑。
“明公并非半途而廢之人,且如今并未至彈盡糧絕之境,幸好三城受蝗災影響不大,不然恐怕得出些下策。”
他話到最后,聲音有些含糊,但還是被荀晏敏銳的捕捉到了字眼。
“什么下策”
他問道。
“一些不得已之計。”
程昱委婉說道。
荀晏看著這位漂亮的大胡子,莫名心下一個寒顫,直覺他這個下策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仲德恐怕無有機會了。”
他笑道。
程昱一怔,卻見后方有輜重隊伍緩緩而至,車上載滿了農具鐵器之屬。
“何處尋來”
鐵農具打造也挺耗費功夫,他下意識以為是收繳了哪處賊窩,或者是別的地方弄來的。
荀晏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說道:
“鐵官尋了個新法子”
程昱正欲再聽,卻見荀晏陡然收住,不再言,且很沒形象的對他做了個鬼臉。
“反正不必仲德出什么下策了。”
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