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棄的扒拉了兩下自己,然后被荀彧用巾帕呼嚕了一通。
阿兄的神色端莊而關懷,看上去就是單純的給幼弟擦擦汗,別待會著涼了。
荀晏遲疑的收回了目光,唾棄了一番自己,他怎么會覺得剛剛阿兄是故意rua他的呢。
牛車一路行至衙署,今日倒是巧,程昱恰巧也在,正埋首看著公文,抬頭便見荀氏兄弟進來,隨后他目光遲疑的看向了裹得和過冬一樣的荀晏。
“噗嗤。”
荀晏怒目而視。
你以為我沒聽到你在笑嗎
“今日確實挺冷的。”
深秋里還穿著一身夏袍的東北大漢很不走心的說道。
荀彧趕在荀晏爆炸之前把他先趕進了里頭更衣的內屋里,隨后無奈的看向了程昱。
“仲德啊”
他嘆道。
程昱悶悶笑了笑,很快收起了笑意,他是清楚的,這位大公無私的司馬待這個幼弟還是寵愛較多,他帶兒子都沒那么走心。
不過他兒子若是有這位荀君一半出息那便好了。
荀清恒此人,大事穩重,小事上有些跳脫,但不論是刺董之事,治蝗之法,又或者是軍國之事,豈是尋常之輩
“這幾日收成如何”
荀彧面色如常的坐下,一邊隨口問道。
提及此處,程昱的神色不由淡了下來,他嘆了口氣。
鄄城雖沒怎么受蝗災直接禍害,但仍然是有受到影響,不論是之前改種莊稼的政令,又或者是放糧鼓勵捕蟲的措施。
而今曹軍上下上萬人,每天都是要吃飯的,若是繼續出征,則耗費得更加巨大。
呂布難攻,先前曹操未能一舉攻下,之后恐怕還得多費功夫,不過好在如今因蝗災一事,人心在曹,他們雖處弱勢,卻未必不能贏。
荀晏在里頭換衣裳,脫下了濕透的里衣,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
“彧聽聞,河北袁紹遣人密見曹公,欲兩家連合,遣曹公家眷至鄴城”
朦朦朧朧間,荀晏聽得外頭阿兄似乎又一次開口。
待他出來后,見堂上只余荀彧,程昱已然離去。
“阿兄有意如此”
他問道。
“仲德心向曹公,必會勸說。”
荀彧說道。
曹操被呂布偷了后方,又逢天災,大好局勢一下子變得慘淡,袁紹也起了心思,欲借此機會將這位發小的勢力收入囊中,最好放在自個眼前,盯著他別搞事。
“阿兄不怕”荀彧遲疑了一下,終是問道,“阿兄不怕曹將軍真的順了袁公的意思嗎”
荀彧這一路來,在曹操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荀晏有目共睹,若是曹操真的跑路袁紹,那他們這些時日的努力豈不是笑話,最后還是回了袁紹那兒干活。
“未至窮途末路之時,”荀彧神色淡淡,“曹公若是因此便放棄,那也不必再輔。”
程昱果真氣勢洶洶的跑去見了曹操,一人密談許久,最終曹操出面,壓下了這幾日來愈演愈烈的,關于他要去投袁的傳聞。
想來終究是程昱說服了曹操。
有時候荀晏真心覺得曹操這人實在運氣好。
昔日差點被呂布逮著,呂布能眼瘸沒認出人來,放了他一條生路。
如此艱難,只余三城的情況下,能有程昱這等人才一心相助,棗祗、阿兄皆不會隨意背棄,更有諸夏侯諸曹等人相助。
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世界。
“什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