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神情變得愈發沉痛。
失去一只眼,這對于普通人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噩耗,更何況對于向來驕傲的夏侯惇呢,他素來明白自己這個兄弟,雖然他很少在他面前流露痛苦之色,但他清楚他如今的痛苦。
若非他中呂布之計
“將軍,”荀晏將曹操的神喊了回來,“如今不是哀痛的時候。”
“還請安撫諸將,不然人心盡失矣。”
濮陽一戰,敗得又何嘗只是兵,更是人心,曹營諸將被這場敗仗打得惶恐不已,若非尚有曹氏兄弟在外安撫,恐怕這些將領都會直接叛逃呂布,哪還等得到曹操回來。
曹操最后往帳內看了一眼,卻并未進去。
“元讓之傷,還請清恒多加照看。”
他說道。
濮陽城外,曹操自力勞軍,安撫人心,反復攻之,與呂布相持百余日。
秋,蝗蟲起。
遮天蔽日的蝗群如一張巨大的黑布,將整片天空掩住,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面對如此蝗群,尋常人確實難以生起反抗之心,如何能反抗如何能應對如此數量,這必然是老天爺的責罰。
縱然是鄄城,范縣東阿三城中,已經習慣于捕蟲的百姓,見此也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就差當場磕頭祈福了。
三城之中起的蝗蟲倒是不多,畢竟大多數都被強硬手段掐死在跳蝻時期,只是過境蝗卻是無法防,誰知道災難會不會繼續降臨。
在幾乎是痛苦的等待之中,鄄城的百姓看到了上空中,已是在鄄城周圍的蝗群如同碰上了什么天敵一般,愣是漏過了鄄城,繞了個彎兒飛向了別的地方。
一片死寂中,那位平日里和和氣氣,很接地氣的棗府君像發了瘋一樣,突然沖進了農田里,撫摸著田里豆、麻作物的幼苗,大笑著說一些大家聽不明白的話。
“蝗螟不喜食蝗螟不喜食”
他瘋魔了一般喊著。
邊上的農戶自然聽不懂,但大家都樂呵著附和著,不少老人更是跪拜在了地上,默默念叨著什么。
官吏自然也是喜不自勝,他們忙活了這么久,如今能在天災之下取得如此成果,那可是能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在一片歡喜之中,荀彧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回到了衙署之中,含笑寫下了一些東西。
在整個兗州都深受蝗災荼毒的時候,鄄城,范縣與東阿三城簡直鶴立雞群。
蝗不過境的美言以一種可怖的速度霎時傳遍了整個兗州。
當呂布再次出現在濮陽官員的面前時,頓時收獲了無數意味難言的眼神。
你呂布一來,兗州就起了蝗災。
曹東郡就剩下三城,卻是三城蝗不過境。
什么是蝗不過境那得是德政感應上蒼
曹東郡必然是有德之人
陳宮這會也傻眼了。
他是不知道曹操什么能耐,真的能叫蝗蟲不入他境內,可此事不管是真是假,百姓們信啊乃至于大多數士族也同樣堅信這等虛無縹緲之談,紛紛對于曹操起了一層神秘而敬畏的濾鏡。
鬼神之談,德政之說,常人皆以為然。
結盟不久的反曹勢力由于蝗不過境一說,開始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