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之功,幾與荀彧,夏侯惇二人相同,若非有他不顧危險,說服了范縣縣令,阻止了陳宮攻城,恐怕東阿與范縣難保,如此鄄城也獨木難支。
堂上諸君皆是面帶笑意,此時算是曹操的表功時間,大家也不約而同暫且不提呂布一事,只是有些東西縱使不提,也將一直是一根刺橫在心里。
“仲德身負要職,須保重自身,不必親自身先士卒。”
曹操驀的想起昨日夜里程立那副裝扮,含蓄的說道。
親自上陣之事,雖說他自己都這樣,但程立再怎么說年紀也大了,免不得出個什么好歹。
程立聽后十分感動:“勞明公擔憂,立尚可飯斗米,開二石弓,殺敵數人不在話下。”
荀晏:“噗嗤。”
碰壁了的曹操立馬注意到了荀晏,他仿佛流水線動作一般的過來執起了荀晏的手。
“清恒如今年幼,傷在肩上,不得馬虎,以免日后留下病癥。”
曹操一臉嚴肅的囑咐道。
二人寒暄之后,卻見素來少言的荀彧含笑起身。
“仲德曾與彧提及一樁少時趣事。”
他說道。
曹操好奇的看了過去,荀晏卻是下意識看向了程立,見這位武將之心不死的老大哥狡黠的向他笑了笑,悠然捋過長須,似是對于荀彧接下來所要提的事已了然于心。
“仲德少時常夢上泰山,兩手捧日,明公以為,此夢當作何解”
荀彧笑吟吟娓娓道來。
泰山啊
荀晏望著荀彧、程立與曹操三人,若有所思笑了笑。
王者受命易姓,改制應天,功成封禪,以告天地。
這封禪的地點便是泰山,岱宗在秦漢所代表的意義也是不同于常物的,如此夢境,真假難言,但其中心意卻是為真。
曹操顯然也想到了這茬,他看向了程立,半晌笑道:“卿當終為吾腹心。”
“仲德名立,不若順應夢境,加日于其上,更名昱也。”
他說道。
程立起身長輯:“昱多謝明公之解。”
從此程立不在,只有程昱。
堂上其余人一時竊竊私語,待安定下來后,望向曹操的眼神卻是多出了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敬畏。
自古鬼神之說最是入人心。
而顯然,程昱也愿意作為這個穩定人心,曹操心腹的吉祥物,他承受著四面八方意味不同的眼神,悠然自得的飲過杯中之酒。
待此間事了,曹操才正色說道:“我欲攻伐濮陽。”
他語氣堅定,不似突發奇想,而是籌謀已久,當即便有旁人質疑起來。
如今曹軍勢弱,僅有三城,如此主動進軍,是否太過倉促。
“呂布如今得兗州,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要我,而還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
曹操指著堂上輿圖,侃侃而談。
曹仁最先起身應道:“兄長之言然也,呂布小兒必是心懷恐懼,我等應即刻進軍,奪回兗州。”
他語氣忿忿,顯然心中也憋著一股氣。
但如今哪個人心中沒有一股氣,出征大順,后方卻被人偷了,換作是誰都會想著趕緊把偷家的壞家伙干掉。
堂上一時附和者眾多,此事也算是定下了,其后又談論兗州時局與三城事宜許久,待天色全暗之后方才散宴。
曹操別過諸君之后,正欲歸去,卻驀的被人從身后叫住,回頭一看,卻是荀晏返歸而至。
“清恒尚有何事”
曹操問道。
荀晏踟躕了一下,不見方才席上笑吟吟溫和的模樣,反而頗有些憂色。
“將軍此次出征,可還帶上志才兄嗎”
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