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心底也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曹純下一刻便哽咽著說道:
“兄長,伯父受奸人所害純純晚到一步,未能救下,請領軍法處置”
說罷,他便重重一頭磕在了地上,啜泣不已。
而上首卻久久未有所語,曹操閉著眼睛揮退了要上前來扶他的親兵,緩緩坐了下來,扶著額頭,良久才抬起了頭來。
“何人所為”
他嘶啞著聲音問道,眼中浮起了血絲,竟顯得如惡鬼一般可怖。
“此人乃陶謙麾下都尉張闿,純至時,伯父已去,只救下了德兒一人。”
曹純憤恨的說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
“張闿,張闿”曹操喃喃念叨著,忽而暴起,推翻了身前書案,怒喝道,“陶謙匹夫”
“我誓殺陶謙以慰家父在天之靈”
興平元年的夏天,剛剛歸來不久的曹軍又一次開始準備出征事宜。
曹操父為徐州牧陶謙所害,故其志在東征,以報父仇。
麾下軍士與謀士皆無二話,不敢相勸,連荀彧也只能認同曹操東征的決策。
一是因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張闿究竟是不是陶謙指使,但張闿總歸都是陶謙麾下將士。
二是因為征徐州本就是計劃之中的事情,只是如今此事被強行提前,時局尚不穩定,可這時候曹操已不愿在聽他人所言。
兗州如今乃四戰之地,如履薄冰,北邊是袁紹,南邊是袁術與劉表,西邊則是在李傕郭汜手下的長安與雒陽,哪個都不是好啃的骨頭,自然只有東邊的陶謙還算個軟柿子。
若是有意要擴大勢力,那便只有侵吞陶謙掌控下的徐州。
只是現今兗州內部不定,斷然不是個外伐的好時機。
衙署內,來往文吏絡繹不絕,捧著手中一卷一卷的竹簡奔走,人人都行色匆匆。
如今大軍將出,輜重糧草清點緊急,怠慢不得,衙署內的文吏都加班加點了好幾日,但每每看到里頭那人時,還是會感覺到人與人真的不同。
里屋內,有年輕的玄衣郎君坐在書案前,一手提筆揮墨,處理文書,流暢到幾乎沒有停滯。
而他的身前跪坐著一名文吏,那文吏刷啦啦翻著賬冊,嘴里快速念著其上數字,而那看似專注處理公文的年輕郎君竟也不用算籌,像是想都不用想的就報出了核對好的數字。
戲志才進來看到這一幕時也怔了怔,他隨手撿起地上一本文書,見其上字跡已經快飄成草書了,所幸還能認得出來字,批注簡短而尖銳,一點虛話也不說。
“志才兄不好好在家里養病,怎么來了”
那忙得快成陀螺的郎君頭也不抬問道,語氣中竟還有些閑適。
他吩咐那文吏把他批注好的文書抬走,自己拿起了還沒清點好的賬冊看了起來,一邊眼神不善的看了眼戲志才。
病還沒好又出來亂晃
想他年紀輕輕為什么成天要操這種老媽子心
戲志才駕輕就熟的忽略了這個問題,他眼神復雜的打量了一下荀晏,深感荀家是個可怕的地方。
“一心二用,并行不悖,世所罕見也。”
他贊嘆道。
荀晏執筆在賬冊上勾了幾筆,放下冊子捏了捏眉心,讓運轉過度的大腦清醒清醒,隨后露出了加班人辛酸的微笑。
“倒也沒有。”
他嘆道。
畢竟他有兩個cu,是高級的雙核cu噠
cu二號選擇不發表意見。
“志才兄何事前來”
荀晏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像個無骨動物一樣軟在了書案上,有氣無力的問道。
戲志才莫名感覺這人像個被壓榨過度失去了夢想的貓崽。
“輜重糧草可還充裕”
他努力不去看荀晏頭上翹起的那一縷沒什么精神的呆毛,轉而問道。
“不充裕。”
荀晏也直截了當的答道。
戲志才沒有什么大意外,畢竟早有所料,二次出征陶謙的時間過于緊張,后方供應不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隨意的席地而坐,順手看似不經意的薅了一把那縷呆毛。
荀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