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聽得幼弟驚呼聲,荀彧忽感腦后一陣灼熱的劇痛,他強忍著說了一句無礙后,便只隱約聽見外頭的驚叫聲。
隨后視線逐漸模糊。
曹操之征陶謙,大獲全勝,攻克徐州十余城,陶謙據城自守,無法攻克,加之后方供給緊張,終是自徐州返鄄城。
凱旋當日,官兵皆于城門口接應,曹操環視四周,卻發覺那荀氏兄弟不在此。
莫非是事務繁忙
他這般想著,面上仍帶著笑意與諸將一道入城,同時不忘與那些豪族攀攀交情,心下再不耐,表面功夫還得做。
待得那些豪族世家之人零零散散離去后,堂上只余自己人后,曹操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間底下那些自家兄弟也一下子如釋重負,不由笑罵起來。
“瞧你這出息”他笑道,隨后問道,“今日怎不見文若與清恒”
曹仁同樣好奇,探頭探腦,卻見留守鄄城的武將與文官面色尷尬,終是程立站了出來。
“司馬前些時日驚馬,略受小傷,如今在府上休養,潁陰侯亦在家中照料。”
程立盯著自己的腳尖說道。
果然,上首的將軍突然沉默,表演了一個笑容突然消失。
沉默半晌后,曹操驟然問道:
“何人所為”
他語氣平靜,隱隱帶著怒意,卻比勃然大怒還令人發怵。
荀彧素來小心謹慎,能在自己老窩里頭受傷,那必然是有人做了手腳,曹操不假思索的這般想著。
“暫未查明。”
程立如實稟告。
那將軍聽罷憤憤然踢了腳面前桌案,不過好在也沒有對著如今堂上之人發作,只是心情一下子陰郁了下來,也沒什么心情慶功,一場宴席潦草結束。
荀府上,荀晏還在為如何讓美人阿兄懂得休病假的快樂而操心。
當日驚馬,看似驚險,實則也還好,荀晏當機立斷爬出去,馴服住了兩匹莫名發了瘋的馬兒,只是身上有些擦傷而已。
只是荀彧比較倒霉,在車里頭被撞得差點開了瓢,把荀晏嚇得不輕。
頭部那可是人體重要部位,出任何一點岔子都是大問題,他這幾日都押著阿兄在家里頭休息,生怕留下個什么后遺癥。
荀彧則有些無奈,他只是后腦被撞了下,當時人一下子懵過去了,自覺這幾日已經好透了,可堂弟仍然如臨大敵,給他頭上包得和不久人世了一般。
看得手下文吏每每見了他都小心翼翼,眼懷愧疚。
“阿兄別不當回事”荀晏一看荀彧那副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他氣呼呼說道,“這要是撞成了個傻子怎么辦”
他阿兄這腦子多金貴呢
這般想著,他又看到美人阿兄額上一小片擦傷,一下子心疼得很,給人擦起藥來。
“清恒放心。”
荀彧看似認真的說道,實則目光都沒分給荀晏一點,眼神還盯著手上那卷竹簡。
荀晏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正欲奪走,眼角余光卻突然瞥到門外有一截衣角露出。
話說曹將軍今日回來了吧。
“曹公今日歸矣,明日你我一同拜見”
荀彧問道,隨后有些猶豫的指了指頭上的繃帶。
“不雅,清恒不若換一換”
他委婉的請求道。
荀晏眨了眨眼睛,隨后突然撲進美人阿兄香香的懷里,用一種悲切的氣勢哭嚎了起來。
“阿兄啊你受苦了”
[你活像個戲精。]清之點評道。
戲精不戲精沒事,有用就行。
荀晏看著門外那截衣角默然離去,抿著嘴偷偷笑。
第二日他就笑不出來了。
曹操下令在荀彧傷愈前,不得再送文書過去叨擾。
順便他還殺了個兗州大名士,邊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