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曹昂是那么乖巧禮貌的郎君,怎么他弟弟就每天如此精力充沛。
荀晏這般想著,全然忘了自己小時候也有那么一小段貓嫌狗棄的日子,只是族人都好脾氣,愿意慣著他天天鬧騰。
剛走出門,他隱隱約約聽得里頭有談論到應劭的名字。
泰山太守應劭
荀晏怔了下,只是其后聲音漸輕,聽不清晰,又見那曹操小兒子眼巴巴的眼神,只得無奈一笑。
算了,回來再問問阿兄。
待他繞了一大圈再回來時,程昱已然離去,只余荀彧一人坐于屋內,點著燭火在批閱文書。
荀晏湊了過去,幫著分攤了一半,二人堪堪在天黑之際處理掉了那一大摞公文。
“阿兄不若令手下文吏多分攤一些,如此案牘勞形不可取也。”
荀晏嘆道。
剛來兗州時,他與棗祗也確實有過一段極度繁忙的日子,如何開荒,如何耕種,如何分配,兩人挑燈夜戰了幾月才稍微輕松了下來,待到秋收時才真正松了口氣。
但荀彧卻不同,州中大事皆要過他的眼,每日都得忙到半夜,還得時刻關注著前線軍事。
“不是有清恒相助嗎”
燭火下清雅的郎君漫不經心說道,順手合上了最后一本簡牘,令文吏取走,一一交代下去。
完事后荀彧才看向了荀晏,邀請道:
“清恒同歸否”
荀晏泄了氣,焉巴巴點頭答應,心中卻覺得自己好像也變成了一顆檸檬。
可惡他曹孟德何德何能能得他美人阿兄如此相助
府外馬車已停駐等候許久,荀晏隨荀彧一同上車,待坐定后才想起先前一事。
“阿兄,應府君何事”
他問道。
“太公自董卓之亂后避難瑯邪,如今明公以為兗州已定,遂派應府君護送太公至兗州。”
荀彧耐心回答道。
太公
乍聽得此陌生的稱呼,荀晏愣了一下后才想著這說的是誰。
這就是曹將軍那個超有錢的爹爹啊
他對此印象有些深刻,靈帝時期,賣官鬻爵一事層出不窮,但曹嵩卻絕對是個中翹楚。
當時位列九卿之一的曹嵩為了更進一步,往西園賄賂了一億萬錢,遂得太尉,位列三公。
當時西園賣官的價錢還是會浮動的,若是這人才能不行,那買官的價錢就會貴一些,隨后曹嵩捐了一億萬,直接轟動士林,曹操這個當兒子的都差點沒臉見人了。
這般想著,荀晏心中卻莫名有些不安,他腦中開始回憶瑯邪至兗州的路線。
“瑯邪在青州,如今將軍與陶謙交戰,恐有不測。”
他說道。
荀彧沉吟片刻,未有話語。
“太公家資甚厚。”
荀晏委婉的說道。
荀彧明了他的意思,曹嵩家財萬貫,恐怕出行也不會少帶,怕有人見財起惡念。
“明日彧令子和領親兵一支,親赴瑯邪。”
思忖片刻后,荀彧說道。
曹純曹子和,曹操從弟也,少習弓馬,年不過二十三,曹操見他年少,此次出征只帶了他的堂兄曹仁一同前去,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將軍守在后方也是天天蠢蠢欲動。
荀晏笑了笑。
“曹君整日帶著人外出打獵,甚是討厭,如今也好。”
他很沒有心理負擔的悄悄說起別人壞話,荀彧也不由失笑,正想說叨幼弟兩句時,馬車卻突然一陣顛簸,似是有人攔路。
他剛掀開車簾,車前之馬卻陡然一嚎,驟然驚跑。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