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義
荀晏不由正色。
若說如今袁紹麾下最出名的將軍,那便是鞠義了吧。
這位將軍早年背叛韓馥,反投袁紹,后在界橋之戰中以八百精兵先登,大敗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以步兵勝騎兵,一時之間名聲大噪,戰功顯赫。
只是看上去他和袁公的關系卻不是很好。
待荀晏步入里屋時,袁紹已然收拾好了表情,笑面相迎,若非屋中尚有仆從在收拾碎裂的耳杯,恐怕會叫人以為無事發生。
“一些沖突,叫清恒看了笑話。”
他自然而熟稔的說道。
袁紹請荀晏就坐,開口卻是問到長安刺董一事。
他對此大為夸贊,稱贊勇猛,每每荀晏欲提起其他事時,都被他岔了回去,幾次下來,荀晏面上的笑意也不由有些淡了下來。
他認真的打量起了這位許久未見的袁公。
相比昔日一見,袁公仍然姿容出眾,只是眼底添了一分揮不去的疲憊。
出身大族,姿貌威容,如此之人,又愿意屈身愛護人才,很難叫人不為之傾心,士無貴賤,皆愿為其賓客。
但能得人才,能不能用人才卻也是關鍵。
“清恒可愿與友若一道留下”
袁紹似是已察覺荀晏的淡淡,他直接問道。
荀晏垂眸,他覺得袁紹想要的,似乎并不是他這個人。
[吉祥物,]清之突然說道,[他想要的是一個吉祥物而已。]
是啊,要論人才,他袁紹坐擁賓客無數,自然不缺,縱使是丟個荀彧也能夠淡然自若。
那他圖什么呢似乎也只能圖潁陰侯這個名號,以這個刺殺董卓的名氣來壯大自己的聲望,得人心,并且進一步綁住荀氏一族。
所以他想令荀晏出仕于府下,想要的卻不是荀晏,而是一個有著潁陰侯爵位的荀氏子。
“袁公與鞠將軍有何沖突”
荀晏驀的問道。
袁紹笑意淡了些,這番問題實則有些逾越,但他向來對于招納人才一事很有耐心。
“鞠義驕縱,略施小懲。”
他淡淡說道,并不加以細說。
“清恒可有考慮好”
袁紹轉而關切的問道。
荀晏請辭回家仔細思慮,袁紹也不惱,總歸也不急,便將人放了回去。
其后再問,卻只得潁陰侯抱病在床,近來無法回應。
派人一看,見潁陰侯似乎是真病,袁紹也只能暫且作罷,心中卻不免有些嘆息。
他也知曉荀晏應當有些微詞,但他也確實難給他安排一些實權的位置,一名有實權的潁川系縣侯會打破他暫時穩定的勢力結構,旁的不說,冀州士族肯定有意見。
而荀晏卻是欲哭無淚。
他那日回來,想著不欲出仕,又怕袁紹再問,便往床上一躺,朝外頭說自己生病了,結果一覺醒來睜眼就看見張機站在他床頭,帶著一些令他毛骨悚然的笑意。
隨后他假病成真病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兩日沒醒來,也不知道老師給他灌了些什么藥,連袁紹派來的人瞧見他這番模樣都嚇了一跳,生怕他要不久于人世,詢問要不要廣覓良醫。
臭氣熏天的苦藥又被遞到了面前,張機面無表情看著他,兩人凝視片刻,終究是荀晏服了軟,乖巧的接過藥往嘴里灌。
姿勢狂放而粗暴,勢必讓藥不在嘴里多停留一秒鐘。
張仲景這才面色緩和了一些,搖著頭收起了藥碗。
“這病終究是要養著的,這兩年虧損甚多,只是未發作出來,清恒還得重視。”
他這般說道,心下卻有些憂慮,荀晏與荀靖不同,荀靖大半生都是太平歲月,自然能夠好好休養,但荀晏所要面臨的,卻是望不到頭的亂世。
他難得惋惜的看著自己的弟子,想著軟言勸說幾句,卻見自家弟子皺起了一張俊秀的臉蛋,吐著舌頭還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