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卻是不以為意,緊了緊衣袍,無所謂的笑了笑。
曹操無法,只得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念叨了起來:
“你這咳嗽拖了許久,待此戰了結,也該回去好好休養”
他說著自己都不由有些心虛了起來。
休養哪來的時間門休養
他這草臺班子剛拉起來,內事卻靠荀彧,外事自家兄弟頂上,哪哪都是缺口,工作強度是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此戰結束,那還有別的事務,新的麻煩
戲志才卻是個好脾氣,認真的聽著點頭,末了還笑著說道:
“多謝明公關懷。”
說罷就被嗆了口風,又開始咳嗽了起來,惹得曹操愈發愧疚了起來。
營地里突然起了騷亂,北邊火光渺渺,間門或有人在喊話,人影攢動。
營嘯還是刺客
曹操面色一沉。
親兵立馬警覺的護上前來,身邊的戲志才也向前一步微側身子,擋在曹操身前。
曹操一陣無奈,把身前那比他還高半個頭的文士拽了回來。
若是真有什么事,他這病病歪歪的模樣能頂什么用還不如自己拔刀自衛來得利索。
雖說這樣想著,曹操心下仍不由涌上一股暖意。
一陣騷動后,才見有熟悉的部將押著幾個人過來,見到曹操后忙行禮。
“何事騷亂”
曹操問道。
夜色下火光微茫,依稀能看到那部將身后幾人衣衫襤褸,穿著并非是部下將士。
“黃巾賊子,懼而逃奔明公。”
部將答道。
被綁起來的黃巾逃兵中,有一人抬起了頭來,在火光的照耀下,能看到這人面容骯臟,但仍能看出眉眼稚嫩,身形高挑但瘦伶伶的,赫然還是個半大小子。
“俺聽聞府君不殺降卒。”
那小子說道,聲音倒是中氣十足。
“然。”
“昔在濟南,聞得府君為官剛正,毀祭壇,殺豪強,今逃奔府君,惟愿能求生路一條,愿為府君馬前卒。”那小子說得振振有詞,完全看不出這還是個逃兵,但究其原因,不過還是想活下去罷了,起義造反是為活命,攻打兗州是為活命,如今逃奔曹軍亦是為了活命。
“帶下去,給他糧食,好好安撫。”
曹操說道。
那孩子一下子樂了起來,看著敵人的將領仿佛在看自家的父母官一般,被帶下去也不惱,一整個如果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的憨樣。
戲志才揮去聚集而來的部將,輕咳一聲,待人離去后才笑著說道:
“明公得之矣。”
曹操駐立原地,低聲悶笑。
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昔日之因,今日之果。
連月交戰,曹操追黃巾于濟北,黃巾皆降,得男女百萬余口,戎卒三十余萬,收編成軍,號曰青州兵。
荀晏回到荀氏于冀州的族地時,州吏未有所察,皆忙于新起的戰事,倒也落了個清凈。
公孫瓚時不時挑事,袁紹忙著應戰都來不及,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荀晏與荀攸倒是低調,只是后面還跟著一群這兩年匪氣漸長的部曲,路過外頭的農莊時就叫人察覺不對勁,沒一會兒還真有人來接應他倆了。
只是并非來迎接的,而是來毆打歹徒的。
“何方歹人”
一聲輕喝下,年歲不大的少年郎君帶著身后的壯仆堵在了路前,拎著棍子一副要打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