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卻是難說,不過何兄可愿為荀氏部曲”
他商量著問道,何儀眼前一亮,正欲答應,卻被荀晏抬手阻止了。
“何兄待晏說完,”荀晏斂去了笑意,正色道,“須汝等前往邊遠難行之地,途中顛沛,若事成,則可得安身立命之地,若事不成,便是蹉跎經年,虛耗光陰。”
如何權宜,望君慎重。
何儀最終仍是答應了,甚至根本沒有考慮多久,新鮮出爐的部曲頭領先行離開前去整頓留在后方的人馬,留下一班人馬護衛在兩位荀氏郎君身邊。
那車童倒是差點嚇傻了,半路冒出來了一伙劫匪,結果那劫匪一看著自家郎君便俯首稱臣,這說書的都不敢這么編吧
荀晏從袖里摸了塊糖塊遞給了那車童,小孩子就是好哄,給塊糖就能忘記剛剛那些驚險的事,一心沉浸在有糖吃的快樂里。
一旁荀攸遞了塊烤好的胡餅過來,眉眼間門盡是溫柔的笑意與無辜。
“小叔父憐惜于我。”
他說道。
荀晏瞪了這位摸魚人一眼,隨后氣呼呼的咬下他遞來的胡餅。
哭了,咯牙。
剛剛還頗有風范的郎君痛苦的皺起了一張俊秀的臉,齜牙咧嘴好不狼狽,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大侄子害我
就算你長得好看你也不能如此加害于我
荀攸也未想到,不過見他如此,卻也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完事卻仍是架起了小鍋,煮上了熱水。
硬邦邦的胡餅泡在熱水里頭慢慢軟化開來,總歸是能入口了,還有一種淡淡的麥香,比直接吃好了許多。
“公達卻不憐我。”
荀晏抱怨著嘟囔起來。他啃了兩口,還是忍不住問道:
“真要去蜀郡”
“嗯。”
“不若”
荀晏話未出口便被荀攸摁了回去。
“清恒已為攸謀劃至此,”荀攸說道,“如何能勞煩清恒一道前去。”
“此事本就未必能成,攸前去足矣,小叔父便不必了。”
若是不成,那確實是如荀晏方才所言,白白耗費時光,何必讓兩人一道在那蹉跎呢。
荀晏沉默的低下了頭,莫名有些沮喪,有何儀等人跟隨,能不能入蜀還得兩說,但總歸在益州荊州那片混亂之地有一些自保的資本。
暮鴉自天際飛過,在黯淡的天色下回巢,落下幾根飄飄揚揚的黑羽。
“小叔父心中所憂何事”
荀攸撣去衣袍上的落葉,問道。
他說的并非入蜀一事,而是別的。
荀晏抬眼,他有些茫然。
他似乎從來都不像族中兄弟一般,心中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明確的志向,將大侄子安全帶離長安后他便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諶兄長與阿兄做出了兩個不同的抉擇,而他若是想要相助兄弟,似乎也不得不做出一個二選一的抉擇。
“袁公與曹公,公達以為如何”
他問道。
“清恒不妨親眼看看,再做抉擇。”
荀攸溫聲道。
親眼看看嗎
荀晏低頭沉思片刻,隨后面色難言。
“袁公是被嘉嘉與阿兄都拒絕了的男人。”
他委婉的說道。
雖然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問題,但他肯定有問題。
但看一看也無妨。
是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