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博弈終究是更膽大的一方贏了。
雖然東武陽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曹操于內黃大破黑山賊首之一的眭固及匈奴於扶羅,大獲全勝后收兵歸東武陽。
歸來當日已是夜晚,城門守將執火把,曹操遠遠的便看到那肅立于城門之下的年輕郎君。
他常常不由感慨,生子當如荀氏子,一個個不僅顏色出眾,才略亦不可小覷,行立坐臥皆有一派風采,于人群之中簡直如明燈一般,無法忽視。
好想再拐一兩個來,但他不好意思。
夜間寒涼,遠處的曹操卻早早下馬,待到城門口時,荀彧正欲帶領一眾將士行禮,卻被曹操托住手臂。
“操此行能勝,皆是文若與子廉鎮守后方之功。”
曹操嘆道。
他看著面前素來溫潤清雅的君子,這些時日也顯得憔悴了許多,心中不由有些愧疚,他能夠如此肆意妄為,也多是仰仗他后方牢固,他相信他放在后面的人能夠守住,令他沒有后顧之憂。
“明公決而能斷,用兵如神,彧不過行份內之事而已。”
荀彧說道。
曹操失笑,隨后正色向面前之人長輯至地。
荀彧一驚,但拗不過這將軍一股子蠻力,生生受了這一禮,只能連連搖頭。
二人談笑間進城,曹操是素來不拘于禮數,荀彧則是緊張過后陡然松懈,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此時城外卻有兵士策馬而來,風塵仆仆,面色憔悴,不知是趕了多久的路,只是精神卻出奇的好。
“曹公曹公”
他不知禮數的大喊道。
曹操此時心情正好,也不惱,令人將他放行而來。
“董賊伏誅矣”
那兵士哆嗦著下馬喊道。
身旁安靜了一瞬,隨后炸開了鍋。
“什么董賊伏誅”
“這等國賊終于死了應大宴三日以相慶”
“什么三日得三月”
聽到的將領皆大聲叫好。
曹操也大喜過望,他急忙問道:
“何方義士所為”
“乃乃潁陰侯刺殺”
那士卒開始大喘氣,聽得人心癢癢。
潁陰侯
曹操自忖熟知各方諸侯,卻未曾聽過這位,昔年高祖曾封灌嬰為潁陰侯,世代相傳,可惜灌嬰后代已絕,這一爵位也不再有了。
“天子新封潁陰侯,荀晏荀清恒”
那士卒終于喘完氣,才想起諸位應該不知曉這位新封的潁陰侯,忙補了一句。
荀清恒
曹操乍聽一驚,他印象里這還是個和他家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下意識看向了身旁那位荀氏族人。
荀文若仍然淺笑著,只是依曹操看,火光下他這個笑容莫名有些讓人心底發冷。
“文若”
他笑著想要拍一拍荀彧的肩膀,卻不知為何收住了手。
“明公何事”
“無,無事。”曹操收回了爪子,鎮定的說道。
總感覺有些不妙。
長安如今還沉浸在國賊伏誅的歡慶之中,沒什么人在意朝堂上幾次不大不小的沖突,更無人在意如今惶惶不安,遲遲得不到處置的涼州人。
郭嘉便是在這個時候辭行的。
“晏晏若是覓得良主,可別忘了知會嘉一聲。”
那青衣的郎君不舍的抱著人說道,若是不知曉的見到他這般模樣,還以為他要經歷什么生離死別似的。
荀晏一臉安詳,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小時候那漂漂亮亮,話少可愛的小伙伴長大了怎么會變成這般模樣
這就是歲月是把殺豬刀嗎
“奉孝究竟為何來長安”
他扒拉著那人的手,漫不經心般問道。
郭嘉歪了歪頭,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