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士卒多敬佩太師,我等盡力尋得一寶物,欲獻于太師。”
伍孚捧著手中被紅布蓋著的物件,又一次俯身拜倒。
“哦”
董卓長笑一聲,在身邊侍從的攙扶下起身,他雖然已經多年不上戰場,身形也愈發走樣,但仍然在錦衣之下穿著輕甲。
他走到伍孚身邊,低頭看著這出身優渥的年輕人拜倒在他的腳底下,他鼓勵性質的撫其背部,正欲說些什么,卻驀的聽得身后傳來了一聲嘶啞的叫聲。
身下那年輕校尉驟然自那紅布底下抽出一把匕首,迎面刺來。
多年來的危機意識令他下意識有了反應,他怒吼一聲,俯身一躲,匕首僅僅刺傷他肩上肥厚的肥肉,吃痛之下他奮力一踹。
他雖養尊處優已久,但身形肥碩,那一把子力氣就不是常人吃得住的,這一腳直把人踹得慘叫一聲遠遠飛出去。
一切在電光火石之間,殿內的侍衛與黃門也反應了過來,急匆匆上前將那逆賊制服。
“虜欲反耶”
董卓怒吼道。
伍孚知自己事敗,沒有機會再去刺殺,只能目露痛恨之色,也不再偽裝自己,他恨聲道:
“只恨不能將卓賊車裂于鬧市之中,以謝天下”
“爾謂我劍不利耶”
董卓大怒,奪去身邊侍從之劍,一劍殺之。
夜色之中,荀攸正聚于鄭泰府上。
這位鄭公業昔日為何進征辟,辭官歸去還沒多久,轉頭就又被董卓征了回來,一來一回也頗有些奇妙。
“董卓雖匹夫也,但僅一人刺殺,太為冒險。”
荀攸認真說道。
鄭泰撫須。
“公達前些時日還甚是支持這一法子,怎的現在就轉換了口風”
荀攸忽而想起了那日里一臉擔憂的少年,面上不由帶上一抹笑意。
“事后想來,確實不妥,變數太大。”
“如今董卓派兵在外,京中空虛,已是最好的時機了,此良機不可錯過。”
鄭泰說道。
荀攸忽感不對,他皺著眉頭看向了鄭泰,遲疑未語。
鄭泰面帶難色,終是低聲道:
“泰與伯求今日與校尉伍孚聯系,已決意今日動手,恐公達不愿,故而未曾告知,泰之罪也。”
“荒唐”
荀攸終于色變,卻無法多言,只是嘆了口氣。
此時外頭突然一片嘈雜,鄭府上有侍從急急來報,鄭泰驟然臉色大變,愧疚難當的看向了荀攸。
荀攸見其神色便隱隱猜到了什么,他也不多說什么,只是低聲道:
“后門離去。”
鄭泰這才緩過神來,兩人急匆匆趕往了后門,門口已有小廝牽著兩匹馬站在那。
“司徒已得知事敗,已打點好守衛,事態緊急,籌備倉促,二位速速離去不得遲疑”
那小廝急道。
鄭泰大喜,正欲上馬,卻見自己的夫人抱著幼子站在門后,怯生生看著自己,而身前卻只有兩匹馬。
荀攸望著眼前景象,不知為何竟還苦笑出聲,他退后一步,做出了一副意欲留下的模樣。
“公達”
鄭泰聲音突然哽咽了。
“攸并不知曉君等謀劃,縱是董卓又能奈我何”
風姿秀麗的青年淡淡說道,絲毫未有恐懼倉促之色,仿佛只是尋常訪友罷了。
“君之大恩,泰必謹記一生,還望還望君能保重自身。”
鄭泰深輯至地。
荀攸望著面前望不見頭的夜色,心中想得卻是另一件有些不搭邊的事。
這次小叔父大概真的要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