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筆端,半晌才問道:
“漢之后,是為何朝”
漢朝將亡,似乎早早有跡可尋,無論是荀靖曾經話中的消極,還是這些年來清之有意無意的暗示,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方向改朝換代。
[世界不停在發生變化,這個問題變數太大了,你換一個吧。]
清之道。
[哦,]荀晏從善如流,似乎并未想過要出個確切的答案,他轉而問道。
[此次動亂可會殃及荀氏]
[會。]
[如何應對]
[舉族遷移。]
[遷往何處]
[冀州。]
[何進之后何人秉政]
[董卓。]
腦內話音剛落,荀晏驀然感覺眼前一片重影,他忙扶住身前書案,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闔上眼,胸口卻痛得仿佛被利刃穿過似的,心臟虛軟的亂跳,他顫抖著用另一只手揪住了胸口的衣襟,有些吃力的喘了口氣。
還好現在沒有在外頭。
荀晏有些苦中作樂的想著。
額頭輕觸在冰涼的案上,他伏在桌案前,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
緩過這一陣,緩一緩
一片令人頭腦發黑的疼痛中,荀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他不會成為第一個因為精神病而猝死的人吧
話說董卓董卓是那個
混沌中,他聽見清之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眼前驟然一片漆黑,疼痛似乎逐漸遠去,帶著一切的思緒離去。
“小叔父”
“小叔父你怎么睡這里呢太陽都照屁股啦”
“小叔父”
意識再次回籠時,外頭微暖的陽光灑在冰涼的手上,耳邊是安安嬌聲嬌氣的呼喚。
荀晏閉著眼,感覺自己似乎好一點了,只是身上有些麻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強撐著一口氣支起了身子。
安安的聲音忽然一頓,她小心翼翼看著眼前面色差得不行的小叔父。
半晌她輕手輕腳將自己的小手搭在了荀晏額前。
呼,好像沒燒起來。
荀晏微微撇頭躲開了她的手,他身上還虛軟得很,他懨懨的撐著頭,問道:
“一大早怎么了”
他出口才發覺自己聲音細弱,嗓音沙啞。
“不早啦。”
安安眼巴巴觀察了一會自家的美人小叔父,深感心疼,忙跑出去倒了杯熱水。
幾口熱水下去后荀晏才恍惚間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你看,劇透的下場。]
清之涼颼颼說道。
荀晏皺著眉揉了揉還有些泛疼的額角,感覺里面一跳一跳的疼,一時都不想搭理清之。
“小叔父哪里不適要服藥嗎”
安安問道。
她從小幾乎是被荀晏帶大的,再清楚不過自家小叔父的秉性,天冷了要生病,天熱了要生病,麻煩得很。
但她就是沉迷于吸小叔父的美色。
“先不必了,我休息會就好。”
荀晏只想一個人靜靜。
“哦,”安安點頭,“那我先去告訴一下叔慈公吧。”
荀晏突然垂死夢中驚坐起,不知從哪涌上來一股力氣,向前扒拉住了安安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