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靖手上一個用力,小朋友歡快的聲音就抖成了另一種形狀,他收起了藥酒,起身向荀采點點頭。
荀采低下了頭,她現在不是很敢和這位長輩對視,只是尊敬的行禮,禮節挑不出半點差錯。
荀靖無聲的嘆了口氣,也不在里面給她增加壓力,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走,只是在門口停駐了一下腳步。
他回頭溫聲道:
“阿采,莫要再做傻事了。”
荀采站在那里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門關上的聲音又把她喚回了現實,她僵硬的坐在了荀晏的床邊,卻只是搭上了一點床沿,不敢靠太近。
荀晏歪了歪頭,故技重施,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別人懷里一鉆。
他最喜歡貼貼啦
誰能拒絕一只貼上來的小團子呢
每次他這樣,大人兄長老師不管發生什么都會原諒他噠
女孩子的懷抱和男性的總歸不一樣,更加的柔軟
柔軟
[荀晏]清之的聲音都差點劈了,[你缺心眼啊]
荀晏安詳的把頭埋在荀采懷里,一動不敢動,像條死魚,他后知后覺想起了什么。
荀采是女郎,女郎的構造和男人是不大一樣的,而他,已經七歲了。
男女七歲不同席,同席也就算了,那也沒有往姐姐懷里撲的。
短暫的死寂后,荀采噗嗤笑出了聲,她凝重的神色因著這段插曲微微放松了下來。
她像抱著自己的孩子那樣把荀晏摟在懷里,一直惶惶不安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晏弟可還有不適”
荀晏搖頭,他用一種微小的幅度緩慢從荀采懷里鉆出來,耳朵有些泛紅,宛如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荀采懷中一空,心中莫名感到有些失落,下一刻,她看到小堂弟將手伸到她的脖前,小心且溫柔的觸碰了一下她頸子上纏繞著的紗布。
“阿姊,很疼的,下次不要這樣了。”
小朋友認真的說道。
他還在回憶著先前阿姊劃破的地方,那利器瞧著小巧,實則鋒利,是荀爽在荀采出嫁前特意尋匠人所制,能藏于發髻之間,希望荀采萬一有日遇到歹人,憑借此物可以出其不意。
卻未曾想到荀采竟會想著用那只手戟了卻自身,他光是想想那道血痕就覺得痛,再深一點都得傷著動脈了。
寂靜中,一滴水啪的打在荀晏的手背上,他一愣,才看到一直低著頭的荀采眼眶微紅,她抿著唇,卻控制不住淚珠的落下。
她生著一張標準荀氏風格的美人臉,棱角柔和,眉眼間又不乏英氣,只是荀晏這會卻沒空欣賞美人落淚,他有些手忙腳亂的去尋了帕子。
荀采接過帕子,但只是緊緊捏在手中,她哽咽著,聲音壓抑得顯得有些模糊。
“對不起”
“我那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說道。
腦海中有一道思緒飛速閃過,荀晏迷迷糊糊中想要抓住,卻感覺少了點什么,意識中清之已經脫口而出了。
[你姐不會是抑郁癥吧]
[抑郁癥]
清之沉吟片刻,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就是你那個棗子湯治的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