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靜的說道。
進退兩難。
荀晏第一次深深感受到這個詞的含義。
他不是瞎子,雖然荀采看似平靜,但屋內那系在梁上的衣帶他還是看得見的。
什么場合要將衣帶系在高處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荀晏感覺自己手有些發軟,心臟跳得很快,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停的涌上來。
他趴在窗沿上,腹部被頂得生疼卻一動也不敢動,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
“阿姊何故如此”
“大人喚我歸家,不就是為了改嫁之事”荀采垂下眼眸,“我早已立誓,此生必不會背叛陰郎,若要我改嫁,我便只能以死明志。”
“那叔父呢安安呢既未報養育之恩,又未行撫養之責,阿姊如何能就這般離開”
荀晏少有的言辭激烈。
“我”荀采的聲音有些哽咽,“只能來生再報。”
“死了一了百了,徒留家人痛苦流淚,阿姊未免太過心狠。”
荀晏一邊說著,一邊悄咪咪企圖爬進屋里。
“別進來”
荀采反而平靜了下來,她執起那把形如發簪的手戟,尖銳的那端抵在她白皙的脖頸處,一行血線順著頸窩流下。
但若是細看,卻也能發現她的手在不停的微微顫抖,遠沒有她面上那般平靜。
“晏弟不必再勸,你若再不離去,我只能在你面前”
她話未說盡,但荀晏明白她的意思,一時之間害怕與委屈涌上心頭,他顫抖著聲音喊道:
“叔父年事已高,阿姊叫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咳咳,可有咳想過叔父會怎么想”
他話到一半一口氣岔了,再加上他現在的姿勢太過于反人類,他頓時咳嗽個不停,一張小臉都漲紅了,生理淚水讓視線模糊,在一片迷蒙中他看到荀采似乎見他咳成這樣,猶豫著想要上前一步。
荀晏頓時計上心頭,本來咳嗽已經快要停息了,他一掐大腿,使勁繼續咳,直咳出一種不久人世奄奄一息的氛圍。
荀采猶豫了一會,見勢不對忙上前半拖半抱把小孩從窗沿上抱進屋里。
誰知剛一落地,懷里那懨懨的像只病貓般的孩子頓時扭轉了身子,意圖奪走她手中的手戟。
荀采并非純粹的柔弱女子,她幼時也曾與兄長一起習武,只是出嫁后婆家不喜女子舞刀弄劍,再加上夫君早逝,各種事情紛至沓來,終究是生疏了,但本能與意識尚在。
她下意識橫起武器,匆忙間還在想著不能傷著小堂弟,她的對手就沒有這么多顧慮,小孩子體型小,動作卻快狠準,也不害怕被誤傷,一敲一撲間直接奪走兇器,使勁往窗外一扔。
一切塵埃落定只在電光火石之間,荀晏看著自己的杰作,只想叉腰哈哈大笑,但腳下一片虛軟,他迷迷糊糊轉身看向了荀采,卻見她一臉驚恐,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她在驚恐什么呢
荀晏想著,他這才發現自己耳邊一片轟鳴,清之似乎也在喊著什么,但他聽不清,思維因缺氧而運轉得無比緩慢。
在陷入昏迷之前,他終于想到了。
完了。
我裝咳嗽把自己咳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