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瞳孔震驚,原來他真有個這么大的侄兒
荀靖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幼老成,以前逗逗還能逗出點火氣,現在已是油鹽不進,一點也沒有小時候好玩了。
卻不知荀攸心中正在擔憂另一個問題。
叔慈公自幼愛逗他玩,實則對幼年失沽的他極為關照,他一直心懷感激,他輩分小,叫聲小叔父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
只是這小叔父怎么瞧著不大聰明的樣子
不大聰明的顏狗叔父敏銳的打了個噴嚏,繼續沉迷于美顏沖擊。
待得牛車上路,荀晏便活躍不起來了。
前不久張機已經先行辭別,給他留了一堆作業,他還真情實感的傷心了好幾天,不僅為了先生,也是為了馬上要告別待了一年的涅陽。
剛上路時他還有些興奮,一會看看外頭騎馬的荀攸,一會纏著荀靖講故事,荀靖也不搭理正處于精力旺盛狀態的小孩,兀自閉目養神。
不一會,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扎進了他懷里,細聲細氣的說道:
“大人,好暈。”
小孩臉色蒼白,額上還帶著點冷汗,委委屈屈的求安慰,只一雙眸子還有些神采。
荀靖頓時心疼的把孩子抱進自己懷里,溫言道:
“仲景留了藥方子,喝下睡過去就不暈了。”
荀晏懨懨想了片刻,屈服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暈車這么厲害,他們出行也不求速度,牛車慢悠悠的走,但也耐不住真的太顛了,顛得他兩眼金星。
實際上牛車已經是現在較為平緩的交通工具了,換馬車要更難受。
一副藥灌下去,荀晏昏昏沉沉陷入了沉眠,也就吃飯會把他叫起來,順便給他再灌碗藥延續藥力,一路上大半可以說是睡過去的。
原先他也企圖適應適應,只是不過被顛上個一刻鐘,他自己尚覺還行,但旁人卻不這么認為,連荀攸都被唬得有些緊張起來。
這位年幼的小叔父年歲太小,身子又弱,一折騰臉色慘淡,這般年紀的孩子早夭概率太高,實在叫人放不下心來。
等荀晏徹底恢復清醒時,牛車已經晃晃悠悠快抵達目的地了。
潁川地處中原腹地,資源豐富,人口眾多,占據了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黃帝生于此,夏禹建都于此,發展至今已積累了極其深厚的底蘊。
汝潁多奇士,潁川私學之風極盛,如荀晏的祖父荀淑,曾經也開設私學,門生無數,當世名賢李固、李膺都曾在他門下學習。
自從黨錮之禍起,當時潁川士族曾是黨人的一大主力軍,此后許多名士紛紛辭官歸家,開設私學。自此,游學之風大盛,不論是潁川士子,亦或者是外郡學子,都樂意來潁川游學,交流思想學問,最終釀造出了一個文風自由,又秉持夏人尚武風格的潁川。
牛車一路磨磨唧唧的走,大概是快到了,荀晏倒是不覺得多難受,懶洋洋窩在荀靖身邊,最近睡太多了頭疼得沒力氣。
荀靖看上去心情不錯,可能是要回家了的緣故,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書,另一只手在呼嚕自家難得異常安靜的幼子。
他見荀晏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將書簡放下,捏了捏小朋友最近又有些消瘦下去的臉頰。
“一年未歸,貍奴可還記得族中長輩”
“自然記得,”荀晏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宛如夢游般答道,“二伯父威嚴又不失慈藹,六叔父雖嚴謹但會偷偷給糖吃,彧兄長最是好看”
話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覺開始思索,他到底說了些什么
荀靖微微瞇起眼睛,道:“慈明竟還偷給你糖吃”
怪不得有段時間總是叫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