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回來時,風早翎正蹲在房間木架邊,百無聊賴一般戳著架子上的擺件,他的感知能力似乎也因為先前漫長的沉睡而有所下降,竟然也沒往鐘離的方向看過,只是盯著眼前木架上的盆景,手指輕輕地撥弄著葉尖。
鐘離也沒開口說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了少年一會,直到對方偶然轉頭,慢半拍地朝他迎了過來。
風早翎揉了揉眉心:“抱歉,沒注意到您怎么不喊我”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打算真的等待鐘離的回答,就看了眼鐘離手中抱著的身體,苦笑道:“謝謝,讓您幫我這么多,我可真是”
他本想要靠近自己的身體,卻被鐘離攔住了。
風早翎眼里透出淡淡的疑惑:“鐘離先生”
兩人靠近以后,“鐘離要比風早翎高上一些”這個事實便越發凸顯出來,也許是俯視的原因,鐘離的目光仿佛透出了些許之前沒有過的壓迫感。但他的語氣仍然是冷靜中隱含著關切的:“我想起,你的靈魂受到剛剛噩夢的影響,或許還有后遺癥,貿然回到自己身體內有些不妥。可惜我不擅長夢與靈魂這方面的能力,無法為你做進一步的觀察。”
風早翎愣了愣,隨即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是這樣嗎其實我自我感覺還挺好的”
鐘離堅持道:“你能聯系上其他人的話,可以問一問納西妲的意見。”
風早翎只好應了聲,隨即微微闔眸,過了會,他睜開眼,抓了抓自己頭發,懊惱道:“抱歉,現在能夠讓你在這里活動,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鐘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鐘離無聲的注視下,風早翎表情逐漸不自在起來,他結巴道:“怎、怎么了嗎”
“無礙。”鐘離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將風早翎的身體輕輕放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他的余光里,看見風早翎抿了抿唇,頗有些狐疑地看了兩眼自己,似乎是對他有些奇怪的行為而感到懷疑。經鐘離提醒以后,少年才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自己的身體上,上前兩步,試圖將自己的靈魂沉入軀殼內。
這個期間,鐘離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里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
很快,一道半透明的靈魂便消失在了昏暗的房間內,而躺在軟榻上的風早翎原本緊閉的雙眸則倏然睜開,他迷茫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才有些難以忍受疲憊般地蹙起了眉,揉了揉太陽穴。
鐘離伸手,主動上前扶了少年一把。
有了外在力量的支撐,風早翎總算成功踉蹌著站起身,隨即伸直手臂,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后蹙眉關心道:“偵探社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嗎”
“嗯。”鐘離點了點頭。
“可惜沒能幫上什么忙,還給您添了別的麻煩。”風早翎嘆了口氣,沮喪道。
“不必介懷。”
“您今晚似乎有心事。”風早翎擔憂地看了看他,最終還是開口道:“是還發生了什么嗎”
“心事算不上。”鐘離抱著臂,臉上的情緒自回來以后始終有些琢磨不透,他道:“只是覺得奇怪罷了,我們之間的聯系明明被切斷了,可我卻仍然能夠站在這里,正常行動。”
風早翎嗯了聲,同樣難掩疑惑道:“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又怕是您另有打算,所以才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