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極快,中島敦只能勉強跟上事態的發展。很快,隨著一聲轟鳴,長發男人已經被槍狠狠地帶起,釘在了墻上,數量頗多的巖光順著巨大的傷口,涌入男人的體內。
中島敦清晰地看見,男人皮下的肌理開始泛起了明顯的血色,觸手們也懨懨地垂了下去,縮回了男人的身體里。顯然,這些巖元素力給男人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
“解解決了嗎”中島敦有些不敢置信,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要經歷一場大戰的準備,沒有想到戰斗會如此輕易的結束。
鐘離卻搖了搖頭,表情微微凝了凝。
男人原本因為過重的傷勢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但房間里那些讓鐘離感到不適的氣息卻沒有絲毫減少甚至還越來越濃烈。
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蔓延著,鐘離能夠感受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醒來,從古老中醒來。
“你的朋友,不會再回來了。”男人動了動手指,沒頭沒尾地突冒出來一句話。
鐘離沒有說話,心里卻非常清楚對方的意思。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人給的這些黑霧的作用,但是我知道。”男人輕聲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朋友靈魂已經不在此界。”
“”鐘離并不算很相信對方的話,但心下卻仍然微微一沉。
說完這些,男人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微微闔上了眼。
中島敦并不清楚男人話的含義,只是微微睜大眼睛:“那是”
自男人的頭頂,不知何時逐漸張開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邪異中又帶著最為純凈的天真,瞳孔滴溜溜地轉著,然后看向了鐘離兩人。與此同時,中島敦頓時有了一種被無法名狀的可怕存在注視的感覺。
有了先前的經驗,他從善如流地快速移開了視線,沒有去細看這只奇怪的眼睛。
男人的皮膚鼓了鼓,慘白的皮膚突然毫無征兆地溶解起來,他的骨骼開始不斷扭曲變形,臃腫的黑綠色肉塊開始在他的臂膀和脖子上膨脹,像是隨時都可能爆炸開來。
他原本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是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理智存在。嘴唇則扭曲開裂,露出鋒利的尖牙,而后又被逐漸脹大的黑綠皮膚藏了起來。他的手腳伸長變形,先前那些滑膩的觸手則粗大了好幾倍,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沖了出來,擠滿了屏障外的所有空間。
幾息之間,男人就已經徹底異化成了某種不可知的巨大生物,渾身充斥著邪惡怪異的氣息,巨大的海腥味從“男人”身上、從那些觸手身上擴散開來,但他卻仍然還在不斷擴張著自己的體型,不高的天花板很快不堪重負地被怪物膨脹的身體破開。
窗外的黑暗似乎更加濃厚了,天空漆黑而深邃,寂靜無聲,似乎連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中島敦下意識地后退兩步,思維變得混亂不安,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各種可怕的情景,他的身邊似乎在不斷傳來了奇異的聲音。但當他轉向聲音的方向,卻什么也沒能找到,中島敦眼前的景象已然出現了扭曲,無邊無際的黑暗似乎已經把他吞沒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正處在
深海,渾身都傳來被壓迫的窒息感。
中島敦能聽見自己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焦急地叫著:逃啊動起來,逃離這個地方,遠離這個怪物。
可是他的腿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完全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