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不敢相信,這輩子本該碌碌無為的自己,竟然像電影中一樣成為了“被選中的人”。
他開始理解為什么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科學家的晚年皈依了宗教和煉金術。
“這是神,是神的指示”那天夜晚,他在自己的宿舍中雙手合十,“感謝神明,選中了我。”
黑暗中的那道聲音不可聞地輕笑了聲。
人類果然渺小又可悲。面對未知的強大力量,會自動用頭腦來美化祂,向祂叩首、禮拜。
不過,祂很樂意扮演人類所謂的“神明”。
罪惡的聲音在尤文幸福的幻想中回蕩“人類,你將成為我最初的子民,傳播神諭。”
翌日。
當同事推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尤文正在哼著小曲。
他的手指輕輕叩在桌面上,像是在配合小曲打著節拍,節奏輕巧自然。
“好久沒見你這么開心了,有喜事”
尤文敷衍地哼了聲,沒回答。
同事不以為意,開始整理自己的桌面。尤文敲擊桌面的節奏一遍遍循環著,繞在耳邊,不知休止很快,他就適應了這個節奏,本來想出聲讓尤文安靜一點,但習慣了倒也好。
傍晚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忽然推開了。
一名老教授面色不善地進來“安德森,你給我了什么東西”
同事恍然,轉頭“您需要的資料包啊。”
“我建議你午睡后喝一杯咖啡再進行工作,”老教授忍著憤怒,“不然容易把夢游時的習慣帶入工作。”
同事莫名其妙地點開一看,臉刷地紅了,手忙腳亂地道歉,將臉黑成鐵板的老教授哄回去。
關上門,他像是大夢初醒,拍拍自己的臉頰“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今天頭腦真是不清楚。”
“別放在心上。”尤文轉頭,罕見地露出了體貼的微笑,“大家都有神志不清的時候。”
當這種“神志不清”蔓延開來的時候,再采取行動,已經來不及了。
符卿站在精神世界里,看著中央研究院從內部爆發了第一次感染、尤文暴露被捕然后越獄、感染蔓延至社會各方各面尤文精心挑選了合適的人選,用自己的“污染”改造他們,讓他們有幸成為“祂”最忠實的仆人。
這些黑影惡種問尤文“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見到神”
尤文清清嗓子“我們太過平庸,不足以承擔神明的降臨。等足夠強大的容器問世,神的降臨自然會來。”
那道冥冥之中的聲音在億萬光年之外,無法到達地球。但是只要與它發生聯系,就足以成為這種恐懼的俘虜。它讓浩瀚之中無序、癲狂的恐懼蔓延至這顆純凈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符卿站在精神世界里,問“祂究竟是什么”
尤文的精神體瑟縮“我不知道。”
符卿一皺眉。尤文立刻哆嗦了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按照當年中央研究院的標準來看,祂應該來自于一個比我們高至少5個等級的文明,以至于我們根本無法理解它們的運行方式。”
“所以,從你按下回復信息鍵的那刻開始,我們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祂宰割”
“我錯了,我錯了。”尤文害怕地縮成一團,生怕別人找他的責任,“可現在能怎么辦呢祂已經知道了這顆星球的位置,盯上了我們,甚至都用投影降臨了。”
人工智能也在精神世界中摸著下巴但也不是沒有辦法的。畢竟祂只能遠程定位我們,只要消除祂在這里的所有印跡,讓祂無法定位,茫茫宇宙之中我們再不相見。
尤文聲音尖銳“可只要這顆星球上有一只惡種,祂就能定位”
“那就讓這顆星球上不再有惡種。”
符卿的聲音斬釘截鐵,讓尤文愣住了。
尤文磕磕巴巴地說“這,這怎么可能呢”
“有何不可能”符卿冷笑著看他,“死在這座建筑里的前輩們已經找到辦法了用發射塔將源碼發射出去,不僅可以抵消異波,甚至可以逆轉瘋墮。”
尤文的臉刷得蒼白。他當然知道,當年還是他提議在發射源碼前入侵實驗區偷取源碼、以異波信號替代源碼的。
“可可”他知道自己終究是千古罪人,低下頭,“所有的源碼資料都被銷毀了。”
猛然,一只手在精神世界中抓住了他的脖子,讓尤文發出驚恐地尖叫。
那雙與先前有所不同、帶著某種憤怒的眸子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