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眸子死死盯著符卿,像是要將找不到女兒的怨恨遷怒于他。
“稍等。”
符卿抵住耳麥,問“伯伯,您之前見到那個小姑娘,她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伯伯說,“每次她看上去都挺狼狽的,心情不大好,黑著臉。有時候沒下雨但渾身是水,我還給她拿過毛巾呢。”
如果只是和同學一起寫作業,為什么會這樣狼狽,又為什么會來花園,那天面對母親的尋找呼喊,又為什么不出聲呢
符卿忽然抬頭,看向天臺,用耳麥聯系隊友“你們從高處看一看,給我描述一下假山的形狀。”
隊友一頭霧水地照做了“假山堆不規則,有六七座單獨的石山,靠在一起。”
符卿打斷他“不同石山之間有沒有空隙”
“空隙似乎有的石山從四面圍成起來,中央有個空”
符卿立刻轉身,用白藤攀住假山
手臂一用力
忽然,脫臼的后遺癥讓電流似的疼痛從手臂蔓延全身
然而,這點疼痛卻阻擋不了他的動作。一咬牙,勁瘦的腰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符卿一拉一蹬,猛地抓住石山頂部,爬了上去。
幾座石山中間,幾面被圍合起來、出不去也進不來、空蕩蕩的地方,竟然真有生物
女孩只剩下了一張臉,脖頸下方都變成了植物。她附著在石頭表面,和天然的青苔與野藤交織在一起。而植物手腳的終點就是景觀燈,它們繞著景觀燈的轉軸,能隨意調控燈的方向。
女人在遠處,高聲“你在做什么我女兒又不可能是石頭”
植物女孩聽到她的聲音,忽然神情一變,開始奮力掙扎,但是她根本離不開這里,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忽地,她停下掙扎,用明亮的眼睛懇求地看向符卿,好像在說幫我告訴媽媽。
符卿站在假山上,慢慢回頭“你來看看,這是不是小姜。”
女人一愣,頓時手忙腳亂地過來。符卿伸了一段白藤給她。她的愿望太過迫切,拉著白藤,手腳并用一下就到達山頂,一邊爬還一邊說“怎么可能呢我的女兒怎么可能會在石縫里”
當她爬到頂端,往下一看,忽然,整張臉都呆滯了。
即使這個女孩只剩下上半張臉,她都能認出,這就是她的小姜
她忽然滿眼淚水“這,這是怎么回事”
女孩說不了話,但眼眶也全濕了。她開始掙扎,想要接近媽媽。
這樣的惡種沒有行動能力。前幾個月,居民樓被納入安全區,她作為惡種無比痛苦卻無法離開,最后陷入了昏睡。而當混亂入侵開始,她才慢慢蘇醒。
女人忽然停止哭泣,轉頭正色,眼中露出兇光“我們決不能讓人類奪回這里,不然小姜會很疼很疼”
然而,符卿早有準備。
他將自己的耳麥摘了下來,調大音量。老人的聲音輕卻清晰“相信他吧。我們可以繼續活在這里。”
女人皺眉“什么意思”
“女士,小姜無法移動。你關注的,無非是小姜能否繼續在這里好好活著。”符卿出聲,“而我,有辦法讓小姜不再依賴異波。”
女人和小姜都不動了。
“人類必定要向外拓展。即使你們阻止了一次,也還會有下一次,有更多的人來攻克這里。終有一天,這里會變成沒有異波的安全區。”符卿盯著她,像是在談判,“而我有辦法一勞永逸地讓你們適應沒有異波的安全區生活。”
夜晚很黑,花園里一片寂靜。
月光灑在他的頭頂,照亮了半個身子,挺拔而飄逸的白風衣隨著晚風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