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奪麟紅著眼,緊緊盯著遠處的那道身影。院長從不會對金錢如此計較。棕發男人在講價時熟稔的模樣,一下讓他清醒。
是他多想了嗎
因為太想念院長了,所以看到與之相像的人,甚至都開始說服自己,給自己不合實際。
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欣喜重新熄滅,但這次他沒有太大反應,眼中留著一絲自嘲的希望,隱沒于黑暗中。
“交易成功”
那兩人幾乎哆嗦著從符卿手中接過針管,拔開后對著自己肩膀,笨拙地戳了進去。因為沒有經驗,戳得很歪,他們全都皺緊眉頭,疼得咬牙切齒卻不敢拖延時間。
麻醉氣霧仍然沒有停,角落里氣流“嘶嘶”的聲音異常明顯。
符卿轉身,沒有多說,直接開啟搜索末世。
兩人還沒從痛苦中緩過來,但不敢多言,相視默然,立刻跟上。但他們將這層樓都搜盡了,都沒有發現鑰匙。
忽然,陰影處亮起一雙猩紅的眼睛
他是王的子民,游蕩不停,近來在此小憩。沒想到一醒來就遇到了這條大魚
這個男人身上帶著王通緝的標記
只要殺了他,我就能向王討要獎賞了
符卿正在翻找抽屜,忽然感覺褲腿粘噠噠的。他的動作微停,慢慢低下頭。
腳下,一灘粘稠的血水以違背自然法則的方式流動,超脫重力,順著他的鞋子、褲腿一路往上強烈的灼燙感附著在他的皮膚上,似乎流過的地方都會逐漸化作膿水,成為對方的養分。
藤蔓從袖口延伸,扎到地上,表面閃動一層藍紫色的電光,電光順著血液一路噼里啪啦地傳導
黑暗中的惡種發出一聲慘叫。這是一個全黑的人形影子,沒有五官,沒有衣服,仿佛剪影。原本該是腳的地方化作一灘血水,而血水正是他的武器
這一次,血水化作無數股懸浮的細流,靈敏閃躲藤蔓,直沖符卿而來
黑暗中,本打算離開的陸奪麟仿佛被雷擊中,怔怔地盯著遠處的符卿。
失望和僥幸的期盼交織,他的腦子本亂作一團,只想暗中觀察。然而,當符卿面臨威脅,那挺拔佇立的身影和眼神,穿越了陸奪麟的理智,直接調動本能。
去幫他
忽地,形勢驟變
血水停在半空。
符卿垂著雙手,從容地立于原地,眼神半垂,仿佛上位者一邊憐憫一邊心狠地懲罰子民。
那全黑的人影僵硬在原地,不住打顫它沙啞著嗓子,驚慌道“你,你做了什么”
符卿沒說話,慢慢拿起一支破碎的針管。修長蒼白的手指將活塞抵到最底部,里面的液體全空。剛才他將一支特效麻醉劑全都推了出來,讓藥液混入血水。
特效麻醉劑順著血水流入惡種身體。這種藥水本是瘋人院專門用來應對負二層的變異瘋子的,效果極為猛烈。
惡種噗通一聲,蜷縮到地。他剛才有注意到那只可以針劑的兔子,確認了符卿沒有向兔子討要任何針劑,兩手空空,之后才發動攻擊的。他怎么會從口袋里掏出特效麻醉針來
就在此時,那雙黑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種極為隱秘的命令從冥冥之中浮現,包裹住那只全黑的惡種,慢慢地,仿佛有一只大手替它帶上了鐐銬
這只惡種是c級上半段,但他咬牙抵御麻醉劑的時候,精神仿佛一根繃緊的線,被訓導輕輕一挑,直接繃斷了。
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子,那雙眼眸間仿佛有碾壓似的狂風暴雨,籠罩他。棕發男子仿佛它的天神,可以主宰它的一切。
訓導升級e8
“主,主人。”它單膝跪地,將血水全都收到身體周圍,可憐巴巴地抬眼看向符卿。
遠處,陸奪麟的身形停頓在沖出的那一刻。他怔怔看著遠處的一切,說不出話來。
棕發男子眼中沒有情緒,漠然地注視腳下的臣服者,仿佛這一切理所當然。那周身的控制感和神情,凜冽地仿佛北極圈內凍港上方呼嘯的冷風,讓人處理在其中蹣跚掙扎,再無挑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