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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的脖子像機器人一樣咔咔咔僵硬地轉動了半圈,滿臉空白地盯著我好一會兒后,又咔咔咔轉回原位。
他飄忽的眼神找不到落點,游離在虛空之中。
對他來說,桌子上那一排印著櫻花紋路,尚有冷氣沒有消散的可愛小碗,仿佛是什么會吃人的洪水猛獸。
但從我的視角看,眼前的畫面還挺喜感的。
靈異事件的罪魁禍首咒靈真人君,明知道安室透看不見他,還跟著豬兒蟲一樣趴在桌子上,可憐兮兮地把手伸得老長,一個勁催促安室透快點把剩下的幾個冰淇淋給他。
對牛彈琴了半天,真人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對于安室透是個透明物體,于是他請求場外援助,“夜空,快幫我傳一下話”
我努力忍住狂笑的沖動,清了兩下嗓子,語氣平穩地說“甜品放到我這邊就行,辛苦你了,安室君。”
安室透看向我的眼神很復雜,里面蘊含的情緒比霸總的扇形圖還要難以辨別,這讓我僅存的良心微微作痛。
我決定亡羊補牢,解釋一下“那個,我確實是有客人的,只不過他們并不是人。”
“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很友善的,和那些什么貞子伽椰子啊完全不一樣。”
“唔嗯最多可能有一些頑皮總之,請不要在意冰淇淋被吃掉這種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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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叭,是我錯了。
我三十六度的嘴不該說出這種冰冷的話。
所以安室透你可以別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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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界確實很隱秘,但并非完完全全無跡可尋。
比如那種始作俑者是咒靈的案件,調查不出結果的警察會被上面通知有專人來接手。
這些怎么看怎么和探案毫無關系的專業人士,雖然可以很迅速地解決問題,但往往伴隨著各種各樣的代價輕則屋內的東西被砸得稀碎,重則拆房掀地基。
破壞現場的功力能讓所有見識過的警察咬牙切齒,每次最終的結案更是由內而外透露出一股“村頭母豬為何半夜頻頻慘叫”的走近科學味道。
我覺得安室透其實應該或多或少聽過一點點關于咒靈的情報,之前的橫濱之行,蓮應該也使用過咒術。
但人是種非常相信自己眼睛的生物,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區別真的很大。無法捕捉到圖像,就不能肯定其存在。
跟某種程度上可以用科學監測和解釋的異能不同,讓一個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的人承認這個世界上有看不見摸不到,卻可以影響周邊環境的“鬼”
嘶,好像確實太過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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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把托盤里剩下的甜點放在我面前,然后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到門口。
離開前,他不忘本職工作,對著我和其他幾個看似空蕩蕩的座位說“敬請享用”。
其實他看的方向那里真的是空氣,咒靈們都沒有好好待在象征座位的軟墊上,但為了不給他再次增添壓力,我把吐槽咽回了肚子。
我剛剛瞄了一眼桌子,發現我點的菜還沒上齊,所以安室透還要再來的。
別問我為什么確定是他,而不是店里的其他服務生。
龍潭虎穴這種東西,安室透肯定是調整心態后自己繼續往里沖啊。
但在等來勇敢的打工人前,我先聽到了隔著門都覺得非常刺耳的尖叫聲。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發生什么事了”,也不是“完了我的店里不會死人了吧”,而是
“真人,今天是星期幾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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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我的記憶沒有錯,今天是工作日。
雖然是周五,但小學也不至于沒到中午就放學,所以我的店應該沒有招來行走的東京死神。
我稍稍放下心來,甚至有閑情問真人他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