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不由心疼道,“阿季,你皇兄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與你無關,跟我回去吧。”
“但還有很多與此事無關的臣工,都是我殺的,”魏瑄道“我會承擔起來。”
“不可,”蕭暥想都不想就道“你若擔上弒君之名就無法繼位,如今的局勢”
不料魏瑄一聽到繼位兩字如遭雷擊,“我不當皇帝”
不等他說下去就沖入了茫茫雨幕中。
“阿季”蕭暥忍著心口的隱痛,跟著急追入大雨中。
雨中巷子幽暗狹長,滿地泥濘,蜿蜒曲折,蕭暥追了一陣筋疲力盡,只覺得胸口似被烙鐵灼燒般痛,他實在跑不動了,靠著潮濕的泥墻上喘著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魏瑄的背影消失在長巷盡頭。
稍為喘息后,他咬著牙,扶著土墻,沿著雨中幽暗的長巷向前走去。
走出長巷不遠,就到了一條喧囂的街上,路邊酒肆的風燈在雨中氤氳起朦朧的光霧,兩邊的小樓上掛著各色的招牌,堂門大開,時不時傳出琵琶聲和妓子的嬌笑。
“公子,進來避避雨吧。”“喝壺酒暖暖身子。”
他推開拉扯他的妖媚女子,秋雨中他渾身凍得冰涼。剛轉身就被幾條強壯的漢子攔住了去路。
當先一人穿金戴銀衣著很華麗,他推了蕭暥一把“怎么不給我們花姐面子”
蕭暥不想跟他們糾纏,道“我有事,借過。”
說罷就要走。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滿嘴的酒氣湊到他耳邊,“小子,你是不懂這里的規矩罷,打這暢春樓的大堂前過,要么錢留下,要么人留下。”
蕭暥眼梢微微一挑,暗中握住了拳。
“我看花姐更想要人”那男人揉著蕭暥的肩訕訕道,
蕭暥剛想掰開他的手,那妖艷女子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朝那男子的胸前一戳,“死冤家,不是我想要,是樓里頭的豪客想要。”
她說完回頭看去,就見燈火煌煌的大堂上走出一個魁梧的男人,目光又亮又兇狠,正打量著他。
蕭暥心中猛地一沉,臥槽,這貨不是碧游山莊的蒙仲嗎
這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這里遇上了
一年前,他闖入山莊獵場,不僅打了蒙仲的金鱗貂烤了吃,還縱馬拆了他的山莊,喝了他窖藏的紫金醇。這筆賬還沒算呢
蒙仲顯然也認出了他,事實上也很少有人見過他的模樣能忘記的。
只見蒙仲一擺手,十幾條壯漢就將他包圍了。
蒙仲豪爽道“這位公子,我們是不打不相識,不如進樓喝一杯敘敘舊。”
蕭暥不知道蒙仲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這架勢,就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更得去。
但現在魏瑄不知所蹤,他心急如焚,哪里有工夫多做考慮,脫口而出道“多謝兄臺好意,但今晚我還有事,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罷推開一名壯漢就想走入雨中。
“攔住他”蒙仲一聲令下。
鏘、鏘、鏘十幾條壯漢同時拔刀,刀光夾著風雨直撲而來。
大雨中,蕭暥敏捷地閃身避開刀鋒,長劍如虹貫出,迅如流星,疾掃三人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