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腦殼疼。
魏瑄也當即慫了,立刻改口“我帶五個人。就不勞阿姐了。”
又道“云副將不在,這里還需要阿姐照應。”
嘉寧公主想了想,這話說得也挑不出毛病。
“好罷,你小心。”
蕭暥簡單地用刀尖在鋪著灰燼的地面上,畫了個簡單的神廟地形圖。
他第一次來就注意到,這座月神廟圍繞著中央的高臺有庭院和圍廊,高臺上建月神殿,四個方位都有靈塔,圍廊分為內外兩層,層層嵌套,穿插有石室角樓,門洞石窟。庭院的中央是神道,兩邊臥著石獸。
魏瑄快速地將地形默記,然后挑了五名身手敏捷的士卒。徑入東邊的長廊。
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無數的立柱將外面的火光分割成光影交錯,斑駁陸離。
一進入廊道魏瑄就下令“你們分為兩組,分散去找。”
“是”
他知道蕭暥是想讓他們作為護衛,但是魏瑄身法快如鬼魅,這些人跟在后面只會拖慢他的速度。
廊道幽暗綿長,魏瑄迅速穿過重重門洞。庭院里的喧嘩聲越來越遠,一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遇見。
不知為什么,魏瑄有一種錯覺,仿佛這廊道是越走越往下沉,越往深處的感覺。仿佛神廟的圍廊是逐漸向地底引去一般。可蕭暥畫的地圖上,分明沒有這種構造,
而且他邊走邊注意到神龕中的神像,面龐狹長瘦削,五官深邃,眼角眉梢帶著詭異的笑容。
燭火影影綽綽下,那笑容看起來極不自然,就像是假笑,顯得有些陰森。
再看旁邊的壁畫,精美而反復,色澤艷麗,畫中是一座巨大的宮殿,一個個身段婀娜,手持奇怪的樂器的天女在翩然起舞。她們的臉上也彌漫著和神像一樣的詭譎的笑容。
魏瑄問蒼青道“北狄人也會信奉阿卜婆羅的天女我怎么記得那是西域的風俗。”
蒼青詫異道“天女哪里有”
魏瑄道“四周的壁畫。”
蒼青道“魏瑄,你醒醒,哪來的壁畫”
魏瑄一愣。剛想再追問,忽然蒼青驚道,“魏瑄,你看這燭火。”
廊下的燭火燃燒這一片森森的綠焰,沒有一點溫度。在幽暗的廊道里,就如同鬼火漂浮著。
魏瑄心底猛地一沉。
蒼青冷颼颼道,“魏瑄,那是九幽冥火。”
魏瑄倒抽一口涼氣,九幽冥火和他修煉的九天玄火正好相對,是至陰至寒之物。會奪走一切活物的溫度,蕭暥當年就是不知不覺里中了冥火寒毒,差點喪命,如果不是他及時用玄火真氣為他渡出寒毒,后果不堪設想。
看來這里有人和他一樣,修火系高階秘術,所修的秘術幾乎是相對相克。
蒼青促然道“魏瑄,別發愣了,他就在這神廟里,你快跑”
魏瑄心中驟地揪緊,不好,要出事,蕭暥
他剛想往廊外跑去,忽然背后傳來一道尖刻的聲音。
“你別出去,這是為你好。”
魏瑄驟然尋聲看去,就見廊道轉角處,幽幽的燭火映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空中紙灰無聲落下,在地上積起了厚厚的一層,仿佛一場大雪覆蓋了滿庭橫七豎八的尸骸。
天地間只余下一片寂寥。
蕭暥看向阿迦羅,他身上已覆著薄薄的一層灰燼,像細雪落滿身。
左臉頰上的那道刀疤有點刺眼。
那是在襄州時為他擋的一下。
阿迦羅最后看向他的目光,隔著火光刀影,在浮現在他眼前。
英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