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點頭道“我記得你說,那是攝魂箭。”
蕭暥深吸一口冬夜的寒氣。這是第二次了。
安陽城下那一次,匪首周元紹死了,沒法查到這攝魂箭的來源,但是當時毫無疑問,那廝企圖用攝魂箭暗殺魏西陵,這一次,又是這樣這些黑袍人的目標也是魏西陵
魏西陵是中原屏障,帝國的戰神。有人要殺魏西陵,那就是想毀中原之柱石。除了覬覦疆土之人,還能有誰
北狄人嗎
他一條條想下去。立即又覺得而不大可能,北狄的大巫只會一些低階的秘術,這還是從當年大夏國流亡過來的子民這里學到的皮毛。
但是北狄草原已經靠近蒼冥故地,周元紹這些山匪既然都能弄到攝魂箭,北狄人怎么不可能
當年蒼冥族滅,到底留下了多少攝魂箭簇尚且不可知。
想到這里,他立即摘下玄首指環,就要套在魏西陵手指上。
“阿暥”魏西陵斷然抽回手,“沒用的。”
“為什么”
魏西陵道“謝先生沒告訴你罷,這指環上縈繞著精深的玄術,只有玄首親自為你戴上,這指環才能為你所用,你再轉于他人,就只是一枚普通指環罷了。”
蕭暥驀然怔了怔,謝映之從來沒有跟他說起過啊。
照著魏西陵的意思,只要不是謝玄首親手給戴上的,這指環就只是個漂亮的裝飾
“阿暥,我會小心的。”魏西陵沉聲道,
說罷他抬眼望去,曠野上夜色如墨,幾顆寒星綴在空中。
“時間不早,你也該回去了,以免阿迦羅起疑。”
蕭暥點頭。
夜風中,兩人撥轉馬頭,各自離去。
蕭暥回到市集的時候,晚市已經開始。火把通明,人頭攢動。
魏瑄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立即迎上來問,“叔,怎么樣了”
蕭暥不想讓他擔心,并沒有提起黑袍刺客和攝魂箭,只是道“都順利。”
魏瑄還只有十幾歲,蕭暥不想讓他過多涉險。
蕭暥道“三天后就是大典,阿季,到時候你只要把你姐姐帶走,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魏瑄乖巧地點點頭。
蕭暥又道“不過還是要等我先拿下仇人的首級,否則我怕她不肯跟你走。”
魏瑄蠻有把握道“叔,我自有辦法讓阿姐跟我走。”
蕭暥微微一愕,小魏瑄你不知道你姐脾氣比你還倔
隨后轉念想了想,魏瑄和嘉寧畢竟是親姐弟,加上這孩子又能言善辯很會忽悠,說不定嘉寧這倔脾氣還真能跟他走
回到王庭已經是入夜,蕭暥一邊把那鴿子蛋重新戴上。剛才他去見魏西陵那會兒摘了下來。
雖然魏西陵知道是權宜之計,就算看到了,必定也不會說什么,但是蕭暥還是要面子的。
然后他走到銅鏡前。
蕭暥以往很少照鏡子,每天都由云越替他梳頭束發,打理衣衫,衣冠正不正之類的瑣事他根本就不用管。
但是今天他還是心虛地瞅了一眼鏡子。
銅鏡里映出一張俊美的臉容,一雙眼睛看起來依舊那么不安分,他又偏過頭,左看右看,除了發間有那么幾處從草坡上滾下來沾上的草屑,其他倒看不出什么。
他探手就要把草穗子揭下來,但這一看之下忽然愣了。
指間纏繞著幾縷長發。
火光下,那發絲烏黑順滑。
蕭暥自己這陣子整天梳著小辮子,頭發都扭成波浪卷方便面了。
而這發絲又直又長,垂感還非常好
蕭暥有點負罪感地想,他好像是把魏西陵的頭發也扯下來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趕緊湊近鏡子又仔細找了一番。
片刻后,某狐貍窩在厚實獸皮毯里,那一束長發被他在手指間繞來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