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個念頭,不如就這樣一路疾馳下去,帶著那人遠走天涯會怎么樣。
就在這時,夜空中一道黑影倏地掠過,是一只鷂鷹。
蕭暥心中頓時一詫。玄門的鷹
神廟外,圍觀的人漸漸散去。維丹也從人群里退出來。
穆碩沒想到他居然也跟著來了,走上去搭了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維丹,看來阿迦羅這次是認輸了。大單于絕對不會允許未來的單于娶一個男人當閼氏。”
“首領也不可完全掉以輕心,”余先生跟上前來低啞著嗓子道,
穆碩滿不在意“草原不能沒有繼承人。阿迦羅娶一個男子已經是輸了。”
余先生搖頭,幽聲道“我聽說蒼冥秘術,即使男子也可以生下繼承人。”
穆碩抬了下眉“先生這是在說笑罷”
“大夏皇族世代族內通婚,若族內適齡女子不足,他們就會用秘法使得青年男子懷喜”余先生神色詭秘欲言又止,“不過是要去一個地方”
“先生多慮了,大夏湮滅已久,”
他們一邊走一邊開始說著蒼冥族秘術的話題。維丹聽不懂,也不想聽。
他帶著幾名奔狼衛默默地走了開去。
營帳里,魏瑄用干草給蘇蘇做了個簡單的貓窩,蘇蘇正嫌棄地撓著草墊不肯進去,帳簾忽然掀開了,帶進一陣冷風。
“我可以進來嗎”維丹話那么說,腳已經跨進了帳里,“我睡不著,來看看你的貓。”
今夜阿迦羅忽然放退出了單于之位的爭奪。對維丹來說,忽然失去了目標。
阿迦羅選擇了星辰和月亮,卻把空蕩蕩的草原和大漠留給了他。
維丹心里憋得慌,想找人說說話,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想到了這個剛認識的西域青年。
他身上幽淡的宮香,他優雅的舉止,讓維丹感到和他相處非常舒服。
蘇蘇顯然不買賬,白了他一眼,一縱身鉆進草窩,給他一個屁股。
魏瑄揉了揉蘇蘇的腦袋,他心思通透,當然知道維丹的醉翁之意。微笑道“王子來得正好,我煮了柑橘茶,秋冬可以降燥潤喉。”
爐上水聲微沸。他用一塊棉布裹住壺柄,提起茶壺。
桌案上有兩個陶土茶杯,古拙素樸,毫無美感,只有他挽起袖子斟茶的動作優雅從容,讓人賞心悅目。
維丹看得不禁有些出神。
“我有馬奶酒。你要不要嘗嘗”他忽然想起來道。
魏瑄笑“我不喝酒。”
他還沒有成人禮,不能喝酒。
他把茶杯遞給維丹道“我看王子是有心事,想找人說說。”
觀人觀心,蒼冥秘術中有觀心術,魏瑄修習尚不深,目前也就只能做到察言觀色,見微知著。
維丹已經憋在心里很久了,脫口道“我其實不想跟阿迦羅爭這單于的位置。”
魏瑄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霎,道“王子不想當單于”
維丹道“我原本就挺佩服他,拿得起也放得下,以往他是草原第一勇士,父王最看得起他,王庭里所有人都以為他必定是將來的大單于,將帶領著北狄的勇士們馳騁草原大漠,我那時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一天父王會讓我當少狼主。”
魏瑄眸光深邃“但我聽說,草原上不容許失敗。”
維丹點頭“秋狩他沒能拿下魁首,之后烏赫出逃,他也沒能帶回鐵鞭,一連的失敗打擊了單于對他的信任。當然還有”
當然還有穆碩的挑唆,但這他不能說。
魏瑄不動聲色聽著,這兩次阿迦羅怕都是敗給了蕭暥。像他那么自負的人,必然是不甘心的,還有什么比征服蕭暥更能給他滿足,難道是這個原因
維丹喝著柑橘茶,氤氳的熱氣中,他語調間有幾分頹然之意。